下午李远望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屋里亮堂堂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已经过了正午。
旁边没人了,林静怡睡的那半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等躺了一会儿,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这才翻身爬起来,踩着鞋往外走。
灶房的锅里温着粥,还有一碟咸菜和两个煮鸡蛋。
盛了一碗后,李远望端着碗蹲在后院,看着远处的海面慢吞吞的喝着,然后又剥了个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吃完一抹嘴,想起老屋那边还躺着三个,便把碗筷洗了后出了门往老屋走。
到了老屋,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根生正坐在堂屋里抽烟,见他进来,朝里屋努了努嘴:“还在睡呢。”
李远望闻言,便推开自己原来房间的门进去看了看,只见陈国栋趴在床上,被子蹬到脚底下,一只胳膊垂在床沿外,睡得跟死猪一样。
赵明哲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呼吸粗重。
小周蜷在另一张小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
李远望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没反应,又摇了摇,哼唧了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他又喊了两声,纹丝不动。
只好摇摇头,退出来,对老爹说:“让他们继续睡吧,啥时候醒了啥时候吃。饭先热着,爹你帮忙照看一下。”
李根生点点头,没说什么。
从老屋出来,李远望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往家走。
可走着走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大多是朝一个方向去。
三三两两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或激动、或不满、或好奇的神色,嘴里还不住地议论着。
“……凭什么啊?都说了捐给庙里的东西,他们还要来抢?”
“就是!当初怎么说的?现在看到是好东西了,就翻脸不认账?”
“从省里来的又怎么样?省里来的就能不讲道理了?”
“走!快点!去晚了他们就走了!”
“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把锡杖拿走!那是观音娘娘的东西!”
“拦住他们!跟他们说道说道!”
“……”
他赶紧拉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熟人,问了几嘴这才明白。
原来还是那些文物的事。
今天政府的人又来了,不过跟上次不一样——来的领导全是生面孔,既没有周维桢,也没有那个副市长。
有人说是省里下来的专家,专程来打捞现场看看的,据说是那些文物非常的珍贵,已经震动了上面,所以才派人下来看看的。
这行人后来还去了村里的观音庙。
谁知,队伍里一位专家,一看到庙里那根李远望捐的锡杖,当场就挪不动步了,赶紧戴上眼镜,捧在手里细细地瞧。
老和尚觉着不对劲,想把锡杖拿回来,那专家却不肯撒手。
他端详了半天,最后抬头,语气激动地说,这锡杖不是明朝的,年代要早得多,具体是哪个朝代的还得查,但肯定是件珍贵的文物,必须带走研究。
老和尚一听,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可出家人不能口出恶言,他只能手上使劲,想把锡杖拿回来。
那位专家也攥得紧,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当时庙里还有几个村民,一看这情形,就围了上去要说法,说政府当初答应不拿走锡杖,现在怎能出尔反尔?
起初人不多,村长和陈支书连劝带压,好歹把场面稳住了。
可村民们心里那股火却被点着了。
回去后,他们把庙里的事添油加醋一说,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
到了今天,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了。
这一下,村里那些老人、妇女们不干了,他们自发聚到村委会门口,要拦着那些人讨个说法。
其实,村里人这股怨气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日子,大家天天看见打捞队的人从码头抬下一筐筐东西,装上大卡车运走,里头似乎还有黄澄澄的金器。
好些人眼巴巴看着,眼红心热,可碍于政府的态度,再加上码头还有持枪的武警站岗,谁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被一车车拉走。
要是就这么着,也许日子久了,大家也就认了,毕竟海里捞出来的,国家要收走,老百姓也没法子。
可没想到,现在连已经捐给观音庙的锡杖都要拿走,这可就触了众怒。
在村民们看来,那已经是观音娘娘的东西了,谁也不能动,更别说这样硬抢。
自己捞不着好处也就罢了,菩萨的东西可不能丢。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听着外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喧哗声,李德福在村委会门口急得直打转,额头上的汗都渗出来了。
都是乡里乡亲,他也不能让人去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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