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才四月末,但头顶的太阳已经毒辣辣的了,直直地挂在半空中,毫无遮拦地炙烤着海面和小船上的人们。
海面上没什么风,水汽蒸腾上来,闷得人喘气都费劲。
众人就像烤箱里的鱼肉,任凭曝晒。
但即使是这样,除了李远望也没一个人叫苦。
最多就是偶尔直起腰,走到船舱背阴处蹲一会儿,喝口水,歇个两三分钟,又继续干活。
那些小舢板更惨,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船上的人就只能硬扛着,好在他们装满一船就回码头卸货,来回一趟多少能缓口气。
李远望倒是不担心有人偷懒。
他给的是按重量算的工钱,码头上他娘和大嫂守着秤,每个人拉了多少海带,一笔一笔都记在本子上。
多劳多得,想多赚钱的自然会拼命干,这比给死工资好使多了,根本不用人催。
又干了一个小时左右,太阳更毒了,海面上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
休息的时候,光清终于撑不住了。
他身上被海水和海带的黏液糊了一层,又黏又湿,衣服贴在皮肤上,怎么扯都扯不开,别提多难受了。
他实在扛不住了,瞥见脚下清澈泛蓝的海水,心里一动——这么热的天,泡在海里该多凉快!
说干就干,问都没问一声,就脱了湿透的上衣,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海里。
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后,光清抹了把脸上的水,畅快冲船上喊:“你们不下来洗洗?凉快得很!”
没人理他,连李远望蹲在船舷边,叼着根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大家不想凉快,而是海水这东西,看着干净,洗完了反而更难受。
海水里有盐,有各种矿物质,沾在身上干了之后,盐分结晶,皮肤上像糊了一层细沙子,又痒又黏。
所以海水不仅不能去除身上的黏腻,反而会越洗越难受,最后搞得浑身都是盐,跟从糖罐里泡了一遍似的。
这个道理,在场的全是老渔民,连李远望这个出海刚一年的半吊子都懂。
也就光清这个从广东回来的“城里人”不知道了。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
光清在海水里扑腾了几分钟,爬上来的时候还挺得意,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说了一句“真爽”。
可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开始难受了。
身上越来越黏,衣服贴在皮肤上扯都扯不开,刚消除的热意不一会就重新升了上来,而且比先前更加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结了一层细细的盐霜,白花花的,摸上去还涩手。
“难受了吧?”李远望看了他一眼,忍着笑道。
“妈的,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提醒个鬼啊,你啥话都没说直接冲下去了,我也得来得及提醒啊……”
光清不说话了,只觉得自己好像很蠢。
好在也差不多到收工的时候了。
已近正午,太阳越来越大,拉上来的海带需要尽快运回码头晾晒,不然捂在船舱里容易发热变质。
再加上众人也都又累又饿,是该回去吃饭歇晌了。
船靠了码头,岸上已经堆了不少海带。
张桂英和王秀英蹲在秤旁边,一个过秤一个记账,忙得头都不抬。
几个帮工的妇女正把过完秤的海带往晒场那边挑,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的。
光清第一个跳下船,帮着自己老爹把海带搬下来过了秤,就匆匆往家跑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回去洗澡,身上的黏腻感已经快把他逼疯了。
而李远望没急着走,一个人溜达到了晒场。
竹子搭的架子已经拉好了绳子,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妇女们正把刚送来的海带一条条挂上去,墨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滴,滴在沙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光清他娘也在,正踮着脚往高处的绳子上搭海带。
和收海带的工钱不同,晒海带只有固定工钱,五块钱一天,不管干多干少。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很多人想来干,毕竟不用出海,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最后张桂英觉得五个人足够了,才没有多要人,不然村里这么多闲妇,怕是要把整个晒场都挤满。
李远望站在晒场边上,看着一排排竹竿上已经挂满了海带的样子,全都是整条的,片片一两米长,褐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
置身其中,浓郁的海带味扑鼻而来,咸腥中带着一股特有的清香。
他忽然有些恍惚。
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上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上辈子的事了。
熟悉则是因为上辈子他妻离子散之后,主要干的活就是晒海带。
毕竟没啥二流子出身的他也没什么手艺,没得林静怡补渔网养他就只好什么能挣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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