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正巧那时候燕窝山种海带的人很多,招的工人也多。
于是日复一日,在浓烈的海腥味里,机械地重复着穿签、挂绳的动作,看着那些海带由湿变干,由深变浅,由柔软变得硬挺。
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与世隔绝的劳作,带着咸涩的绝望。
所以他看着眼前这片晒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怀念。
当然,他怀念的只是那种氛围——阳光、海风、整整齐齐的竹架,和空气里弥漫的咸腥味。
至于当时的处境,则是死都不愿意再复现了。
那时候的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老婆还在,爹娘安康,儿子也马上要出生了。
院子里的大黄狗每天摇着尾巴等他回家,灶房里总有热乎的饭菜。
海带田里还漂着成片的墨绿,码头上的晒场刚刚铺开,一切都像这四月的阳光,亮堂堂的,往好的方向走。
这样的日子,谁还愿意回去?
李远望站在晒场边上看了会儿,见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便笑着朝赵大姐那边走过去。
来做工的人里头也有她一个,毕竟要拉扯几个孩子,啥活能挣钱她就干啥。
“赵姐,累不累啊?别太急了,累了就歇会儿。”
他蹲下来,顺手帮她把一捆海带解开,摊开在竹竿上。
赵大姐擦了把汗,手上的活却没停,乐呵呵道:“说不累肯定是假的,但你工钱给得多,已经弥补了。”
两边家里都蛮熟的,所以才能说这种玩笑话。
“五块钱还多啊?我都想给十块钱的,我娘说太高了。”
李远望这话不是假的。
他是真觉得五块钱有点低,毕竟多给几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负担,却能实实在在地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活干得更好更快,晒出来的海带品质说不定也能更好些,其实不亏。
只是现在这年头,人工确实是最不值钱的,他要是真开了高价,以后村里别人家再请短工,就难办了。
“那你娘做的是对的。”赵大姐把一条海带搭上绳子,捋平整,“虽然我也想多赚钱,但五块钱已经给得很高了。再多给工钱,你不要吃喝了?静怡快生了是吧,到时候你怎么让她坐月子?”
“说起这个——”
李远望把手里的海带挂好,拍了拍手上的水,“赵姐,你家里还有鸡没有?我娘养的鸡都被静怡吃完了,我大嫂和红霞婶家的鸡也快没了……”
据不完全统计,从确定怀孕到现在,林静怡已经吃了不下四十只鸡了。
平均下来,差不多一周就得消灭一只。
光是买鸡的钱,零零总总就花了好几百块。
但这个钱除了林静怡自己偶尔念叨几句“太破费了”,家里也没谁多嘴。
哦,还要除开大嫂。
因为她也会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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