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
身旁的林静怡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水浸润泥土、草木的混合气味,湿漉漉,凉丝丝的,但很清新。
他拉开堂屋门。
天色是那种水洗过后的、清透的灰蓝色,东边的海平线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些微金色的光。
院子里一片狼藉,又充满了生机。
低洼处积着大大小小的水坑,泥地湿软泥泞,印着乱七八糟的脚印和不知道什么刮过的痕迹。
菜地里一地的断枝残叶,嫩绿和老绿混杂着铺在湿漉漉的地上,有些叶子还带着昨夜雨水的重量,颤巍巍地垂着。
篱笆墙歪了一点,但没倒。
小黄狗从窝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水珠四溅。
它跑到院子中央,这里嗅嗅,那里闻闻,然后抬起后腿,在一处水洼边做了个标记。
张桂英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她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醒了?粥在锅里,自己盛。”
“小草呢?”李远望揉了揉眼睛。
“上学去了,你爹一早送她去的,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
李远望应了一声,走到灶房,掀开锅盖,盛了一碗粥。
粥熬得稠,米粒都开了花,上面漂着一层米油,亮汪汪的。
他端着碗蹲在门口喝,一边喝一边看院子里的鸡在泥地里刨食。
村子里的屋顶都是黑的,瓦片被雨水泡了一夜,颜色深了一层,像是泼了墨。
有几家的屋顶上还盖着塑料布,昨晚上漏雨临时压上去的,风一吹,呼啦呼啦地响。
村道上全是泥,深一脚浅一脚的,几个早起的妇女拎着篮子走在上面,鞋底子糊了一层黄泥,走一步滑一步,嘴里骂骂咧咧的。
远处的海面上,浪还没完全退下去,一波一波的,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天那些打捞队的人还会出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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