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望用手抓住斗笠,不让它被大风吹走,只是这样一来,眼睛却被吹的睁不开了。身旁的雨水倾盆而下,呜呜的卷起道道涟漪打在他的脸上,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里散成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照不了多远。
脚下的路变成了泥水沟,一脚踩下去,水鞋陷进去半截,拔出来的时候“咕叽”一声。
他低着头,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心里头骂了一句:这他妈哪是下雨,简直是往下倒。
风呜呜地叫着,卷起地上的积水,一道道涟漪打在腿上,凉飕飕的。
要不是现在才四月份,他还以为是台风来了。
就几百米的路,都走了快十分钟。
好不容易摸到老屋门口,李远望喘了口气,伸手推了推门,锁着的。
他弯下腰,凑到门缝边上,用力拍了几下门板:“爹!小草!开门!是我!”
然而风声雨声太大了,呼啸着吞没了一切声响。
屋里的李根生正手忙脚乱地移动着盆和桶,接住从屋顶几个固定漏点流下的雨水,哗啦啦的水声在屋里回响。
李小草则缩在堂屋那张唯一还算干燥的桌子旁,就着蜡烛,小口小口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晚饭。
两人都没听到敲门声,只以为是风在疯狂拍打着门板和窗户。
李远望拍了几下,没反应,又绕到侧面卧室的窗户下,举起手电筒往里照,另一只手啪啪地拍玻璃。
这次拍打窗户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些。
屋里的李根生和李小草同时听到了动静,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
“好像有人敲窗?”
“我去看看!”李小草放下碗快,跑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狂风夹着雨水瞬间扑了进来,她眯着眼往外一看,模煳看到一个湿漉漉的人影站在窗外。
“爹!是二哥!”她回头喊了一声。
李远望见他们发现自己后,又赶紧回到前门,李根生也疑惑儿子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过来,赶紧去带着斗笠去院子里开口。
等两人进入堂屋的瞬间,狂风暴雨瞬间灌入,桌上的几张作业纸被吹得飞起来。
李小草赶紧伸手按住,手忙脚乱地把作业本收拢到一起,抱在怀里。
李根生把门顶住,重新闩好,转过身看着他,皱起眉头:“你怎么跑过来了?这么大的雨,有什么事不能等雨停了再说?”
“娘让我来接小草过去。怕这么大的雨她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害怕。顺便也把你接过去。”
“接小草?这么大的雨她怎么走?”
“我抱着她就行了,还有,你也一起过去啊,不然一个人在这边吗?”
李远望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额头的发丝湿哒哒的落在睫毛上,刺的眼睛痒痒的。
李根生看着他这副狼狈样,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水鞋里估计都能倒出水来,忍不住骂了两句:“这么大的雨,蓑衣都没有就敢出门,你是真不怕感冒。真是瞎折腾,不就漏点水嘛,又不是没经历过,熬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小草明天还要上学的,你让她熬啊?再说了,以前那是没条件,现在我有条件了,能不吃这个苦就不吃。快点吧,别耽搁了,等一下雨更大了,回去都不好走。”
大哥大嫂家也是有点点漏水的,毕竟六七年的房子了,只是没老屋这边漏水厉害,所以李根生和张桂英基本上不去大儿子那边添麻烦。
李远望也知道这点,所以就没提这点。
李根生拿他没辙,来都来了,骂也没用,李小草在旁边等二哥和爹谈完后,立马就开开心心的去收衣服了。
趁妹妹进屋的时候,他站在堂屋里,四处看了看。
屋顶上好几处都在漏,地上摆了三四个盆,有的接得快满了,雨水滴进去,叮叮咚咚地响。
墙角那一块湿了一大片,墙皮都鼓起来了,看着就潮。
等李小草收拾完出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肩上还挎着书包,站在门口等他。
这时,李远望看了看不动的老爹,催了一句:“你怎么还站着?也去收拾收拾啊。”
“我收个毛线。我又不过去。又不是到你那边住下了,就过一晚,过去干什么?这边的房子不要了?漏这么多水不看着,明天就被泡塌了。”
“停了雨回来再收拾就好了……”
“发癫,那房子还能要吗?一天天的想的什么……”
又被老爹骂了一通,李远望张了张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屋顶。
确实漏得厉害,要是不管,这一晚上下来,柜子、床铺、墙角那堆渔具,全都要泡汤。
算了,反正又不是台风,熬一晚上也出不了什么事。
“那行吧。你一个人注意点,漏得厉害就往干的地方挪,有事就去大哥屋里。”
就这样,李远望抱着李小草,穿着刚刚被李根生穿过来的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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