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堂屋里吃饭的时候,外面的风声更紧了,像是有谁在天上推磨,呜呜地响。
窗上的玻璃被风刮得剧烈震动,嘎吱嘎吱的,感觉随时都要碎。
院子对面的树也摇了起来,在黑夜里影影绰绰的,像是在跳一场疯狂的舞蹈,听得人担心下一刻会不会有树枝被刮断砸下来。
头顶上吊着的那盏昏黄的小灯泡也跟着摇晃起来,光线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李远望抬头看了一眼,心想别是要停电吧。
结果刚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轻响,眼前骤然一黑——真停电了。
堂屋里一下子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三人也没多少惊讶的,不下雨偶尔都会停电,下雨的时候停电简直不要太正常。
毕竟现在才九十年代,基建还没那么厉害,不下雨的时候,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然断了,更别说这种狂风暴雨的天气。
风一刮,树一倒,或者哪里短路了,简直是家常便饭。
有些更偏的地方,甚至到现在还没通上电呢,他们这还算好的。
李远望摸黑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的柜子前,摸索着拉开抽屉,从里头摸出一根蜡烛。
火柴盒就在旁边,他划了一根,嗤的一声,火苗蹿起来,映出一小片光亮。
蜡烛点上,淡黄色的光晕慢慢散开,堂屋里有了些暖意。
他把蜡烛立在桌子中间,蜡油滴了几滴在桌面上,把蜡烛根粘住。烛光微微摇晃着,照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的,像是老电影里的镜头。
外头风雨交加,屋里头安安静静的。
李远望坐下来,端着碗扒了一口饭,忽然觉得这样还挺温馨的。
就是林静怡有些不解风情,正没好气的看着他——因为刚刚没打到他。
“你看我干嘛?吃饭啊。”他夹了一筷子菜,若无其事。
“看你干嘛?看着你来气!”
“那你别看不就行了,这么简单还要我说。”
她更气了,“那你也别看我!”
“那不行。”李远望笑嘻嘻的,“你不看我行,我不看你吃不下饭。”
林静怡翻了个白眼。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真是拿他没办法。
她索性不理他了,端起碗夹菜,做出一副不理会的样子。
饭桌另一头,张桂英看着两人斗气,终于忍不住了,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吃个饭也要吵,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吃吗?话怎么这么多。”
“娘,”李远望转过头,一脸正经,“你是不是看我们两个这么相爱羡慕了?没事,你也有爹的,等他来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在我们面前‘相爱’一下。”
张桂英被这话弄得老脸一热,差点呛着:“说的什么胡话!我羡慕什么?真是——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饭没吃几口,话说一箩筐。”
林静怡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扒饭。
什么叫“这么相爱”,就知道乱说。
她想着,脸上有点热了,忍不住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李远望一眼。
结果正好撞上他带笑的目光,好像一直在看着她,就等着她偷看呢。
林静怡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赶紧瞪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烛光在她脸上晃了晃,照出两团淡淡的红。
张桂英没再去理会这两小口子的吵吵闹闹。
她听着外头大风呼啸、大雨倾盆的声音,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翻起的海浪声,心里头开始惦记老屋。
这么大的雨,怕是又要漏水了。
“早知道刚才应该让你爹把小草接过来的。”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每次都说明年修屋顶,明年明年,年年都没修。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晚上怎么睡,床铺怕是又要湿半边……”
李远望正偷偷把林静怡伸过来要揪他腰间肉的手抓住,听见老娘的话,也扭头看向那扇被风刮得一直震动的门窗。
虽然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雨势如瀑的样子。
他想了想,说:“现在去也来得及。我待会儿过去看看,要是漏得厉害,就把他们接过来挤挤,总比在漏雨的屋里强。”
林静怡本来被他抓着手还在挣扎,一听这话立马不动了,担心道:“蓑衣不是被爹穿走了吗?你难道要冒雨过去?”
李远望轻轻摸了摸她的手心,不在意地说:“反正身上都湿了,冒个雨算什么?带个斗笠就行。等回来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张桂英也出声拦住他,“我就是刚刚那么一说,你可别去。外面风那么大,斗笠哪里挡得住雨?老屋那边就是漏点水,又不是没漏过,挨一晚上就行了。”
她虽然不放心小女儿,但也同样担心儿子。
这黑灯瞎火,狂风暴雨的,路上滑得很,万一摔了碰了,或者被风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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