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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船身轻轻一震。
周维桢见是他来开船,倒没表现出惊讶,反而很自然地挪到驾驶舱附近,跟李根生攀谈起来。
“辛苦你了,这么早还要麻烦你。”
李根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大领导会主动找他搭话,拘谨地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领导您坐稳。”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我年纪比你大点,你就叫我老周,或者老哥都行。”周维桢摆摆手,“老弟,你儿子今年多大了?我看着人不错,懂事,也明事理。”
听到夸自己儿子,李根生脸上的紧张消散了些,“嗐,快二十一了,毛头小子一个,不懂事的地方多着呢,让老哥您见笑了。
“诶,哪里不懂事了,我觉得很好啊,不像我家的那个,办个事一点都不稳当,上个月还差点把一幅画烧了,气得我啊……”
他这话半是感慨半是亲近,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李根生听着,心里的那点拘束也慢慢放下了些。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十几年前县里来视察防风林的县长,隔着老远看了一眼。
眼前这位周馆长,虽然不知道官职到底多大,但看着比县长还有派头,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不过刚才儿子说了,把这些人当成村里老头就行。
他试着用这法子,跟周维桢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发现还真管用。
“你可别夸他,前几年,这小子混账得很,整天不着家,不是去赌钱,就是跟一帮狐朋狗友瞎混,我打断的棍子都不知道有多少根。”
“那不是还没娶媳妇嘛。男人啊,有时候就是成了家,肩上有了担子,才知道轻重。你不也说,自从娶了媳妇,他就从良了?我看呐,他是知道啥是男人的责任了。”
“这倒是……”李根生想了想,点点头,“也不知道咋的,娶了媳妇没多久,人就变了,知道顾家了,也知道下力气干活了。就是这性子,有时候还是有点跳脱。”
“哈哈哈,年轻人都这样。对了,你家儿媳妇怀了多久了?昨天我看那肚子,不小了,快生了吧?”
“七八个月了,”提到未出世的孙子,李根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再过段日子就该生了。”
“头一胎吧?”
李根生听到这句,身子微微一抖,“是第一个,我家老大也是第一个,不会生第二个的。”
周维桢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又不是搞计划生育的,不会管你们生几个。那不是我的职责。我就是想说,第一个孩子,得多关注关注女人。生孩子都是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事,可得小心着点。”
李根生听他这么说,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那肯定的。女人生孩子就是遭罪,不伺候哪行。”
嘴上应着,却悄悄看了周维桢一眼,见对方确实一脸轻松,没有要追问的意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大女儿可不止生了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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