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想到了十多年前在他们这块流传的一个故事,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对两个儿子说:“我记起来了……十多年前,听铜湾村那边传过一件事……说是有个老鳏夫,出海碰上一具漂着的尸首,也是想着‘见尸’即‘见实’的说法,讨个吉利,就把那尸体给埋了,指望能转运娶上媳妇。可据说……那尸体早已过了‘三七’了。结果……不出三天,那个老鳏夫自己就掉海里,没了……”
他越说声音越虚,李远山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毛,原本就害怕,这会儿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脚。
可李远望却没被老爹这番话唬住。
他好歹接受过现代新思想,知道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而且李卫东也是村里乡亲,生前还跟他说过几句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曝尸海上,连个入土为安的归宿都没有。
不过李远望也清楚用科学道理说服不了老爹和大哥,只好换了个法子,幽幽地问道:“那爹你觉得,是把他埋了好,还是当做没看见好?”
一句话就戳中了要害。
不埋,触发“水元宝”;埋了,触发“三七怨念”。
李根生果然卡住了,愣在原地好半天,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他心里一阵发苦,早知道今天会遇上这档子事,说什么也不来这流沙岗赶海!
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定主意。
瞧着老爹和大哥不知所措的模样,李远望干涩地咽了口口水,再次开口:“还是埋了吧,爹……”
李根生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相比较,他觉得“水元宝”不处理的下场更吓人。
毕竟那是他亲眼见过村里小伙子遭罪的;而“三七怨念”的故事,终究只是道听途说。
“……埋了吧。”李根生像是用尽了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毕竟是卫东那孩子……总不能真让他一直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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