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妹妹老实的样子,李远望这才转身,翻身跳到沙洲上。
双脚刚踩上沙洲的沙子,他就觉得脚下有点硬邦邦的。
拿起铁钳扒拉了一下,一只半个手掌大的花螺就露了出来,藏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他顺手就把花螺夹起来,丢进了随身提着的水桶里。
正要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前方海水冲刷的地方,有一只八爪鱼正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眼看就要被浪卷回深海,李远望赶紧跑过去,用铁钳夹住了八爪鱼的一条触角,免得它趁机溜走,然后才弯下腰,伸手把这只滑溜溜的八爪鱼抓起来,丢进了水桶。
王秀英就在旁边,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远望,你这眼睛也太尖了!我下来这么久,都没看到它,你一来就发现了。”
“这说明它跟我有缘嘛,合该让我碰上。”
“还有这说法?”
“那可不?”李远望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道,“你想嘛,有些人就算好东西就在眼皮子底下,也未必能发现;有些人隔着老远,就能瞅见海里的动静,这不就是运气和缘分嘛。”
王秀英眨了眨眼,心里琢磨着这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看来改天真得去村头的观音娘娘庙拜拜,求个赶海的好运气。
跟大嫂说笑了两句,李远望加快了脚步,继续往沙洲高处走去。
回程的时候他就瞧见,那边有不少象拔蚌的虹管露在沙面上,李远山已经在那边忙活起来了。
去晚了,怕是连一个都剩不下。
可他刚走出两步,身后的渔船上突然传来李小草的惊呼声:
“啊!二哥!你快看!那个海上漂着的东西好大啊!是不是鱼啊?”
李远望下意识地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转头望去。
只一眼,他就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浑身一个激灵,眼睛瞬间瞪圆,瞳孔紧缩,连呼吸都窒住了。
我了个草!
刚还跟大嫂说运气好,这谶语来得也太快了点吧?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一个灰黑巨大的漂浮物正随着海浪的推送,缓缓朝着沙洲边缘靠近。那形状,那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李远望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爬满了手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跟陷进湿沙里。
妈的……刚才为什么听李小草回头看啊?
真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瞎子!
惊骇归惊骇,他脑子还没完全懵掉,立刻抬头冲着船上厉声喝道:“小草!快!进船舱里去!关上舱门,不许出来!快点!”
李小草本来还好奇得不行,想追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瞧见二哥这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嘴唇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委屈地撇了撇嘴,听话地转身钻进了船舱。
离他不远的王秀英听到他这不同寻常的喊话,好奇地望了过来,一边往这边走一边问:“远望,咋了?小草说有大鱼?啥大鱼啊?”
她还以为这个小叔子又走了什么狗屎运,发现了什么稀罕海货,屁颠屁颠就小跑着凑了过来。
李远望想阻止都来不及,刚张开嘴想说“别过来,别看”,王秀英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只一眼。
“啊——!!”
王秀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扭曲成极度的惊恐。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噗通”一声跌坐在湿冷的沙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正在沙洲高处埋头挖象拔蚌的李远山,和在不远处礁石缝隙里专心掏螃蟹的张桂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秀英!咋了?!”李远山霍然起身,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出啥事了?摔着了?”张桂英也吓了一跳,赶紧提着桶往这边跑。
这次李远望反应快了,见娘和大哥都要过来,连忙上前几步,抢先挡在了张桂英面前,压低声音道:“娘!别过来!也别往那边看!”
张桂英被他挡得一愣,看他脸色异常凝重,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到底咋了?你大嫂……”
“海上漂过来一具……男尸。已经飘到沙洲边了。娘,你赶紧过去,把大嫂扶起来,带她背过身去,千万别让她再看了,也千万别自己看!”
按照老辈人传下的说法,男人阳气重,聚在脸上,落了水死了,脸是朝下的;女人阴气重,聚在背上,死了脸是朝上的。
再加上前些日子在附近海域出事的,也确实多是男人。
所以李远望只瞥了那一眼,心里就有了七八分数。
张桂英一听是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慌忙紧紧闭上了眼,声音都有些发颤:
“尸……尸体?已经……已经漂到沙洲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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