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的软件界面彻底暗了下去。
屏幕上最后一行跨国并购的数据消失不见。
祁书白摘下蓝牙耳机,随手扔在桌面上。
塑料外壳磕碰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音。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按压着两眼之间的鼻梁骨,试图把脑子里残存的那些尔虞我诈挤出去。
左手则顺势往下移,死死抵住胃部。
半小时前吞下的两粒白色药片开始发挥作用。
那种神经质的绞痛逐渐平息,只剩下一阵阵绵长的钝痛。
今天晚饭吃得晚了些,加上连续四个小时的高强度谈判,这副肠胃又开始抗议。
疼痛总是能轻易唤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比如结婚刚满半个月的那个冬夜。
同样的凌晨两点,同样的胃部绞痛。
自己倒在一楼客厅的地毯上,满身酒气。
那个人赤着脚跑下来,小心翼翼地喂水喂药,甚至笨拙地想要帮忙脱掉勒人的西装。
换来的是什么?
是自己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和一句冷酷的驱赶。
后来那个人顶着一床厚重的羽绒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自己缩在二楼主卧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冻得浑身发抖,最后烧到不省人事,血管被扎得青紫。
祁书白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胃里刚压下去的酸水又翻涌上来,连带着胸腔里那颗器官也跟着抽搐。
当年自己到底有多瞎,才会把这么一个人往外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暖黄色的光晕从左侧的书桌一直蔓延到右侧。
祁书白转过头。
约行简坐在右边那张书桌前。
手里拿着触控笔,在平板的屏幕上勾勒线条。
屏幕的莹白光亮打在他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戴耳机。
显然刚才一直陪在这里,听着祁书白开完了一整个冗长枯燥的会议。
平板屏幕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草稿。
线条有些凌乱,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房间的轮廓。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还有一张飘落在地上的纸。
祁书白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画错了一根线条,微微皱起的鼻尖。
看着他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涂抹的动作。
无名指上那枚由信息素结晶制成的戒指,在屏幕光的折射下泛着柔和的微芒。
胃部的钝痛在这种安静的注视中,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益交换的世界里,只有这方小小的天地,只有这个人,能让他彻底卸下防备。
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约行简停下笔。
他转过头,视线对上祁书白。
眼尾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是一个全然放松、充满依恋的姿态。
他放下触控笔,把平板往旁边推了推。
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我们……”
约行简开口,停顿了一下。
他的嗓音依然很轻,带着一点长时间不说话的滞涩,但吐字很清晰。
“签的那份协议去哪了?”
祁书白的动作僵住了。
按在胃部的手指猛地收拢,指甲掐进衬衫的布料里。
“什么协议?”他问。
其实脑子里已经跳出了答案,但他本能地想要拖延一秒钟。
约行简眨了两下眼睛,语气很平静。
“约法三章。”
四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祁书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胸腔里那颗器官剧烈地撞击着肋骨,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新婚夜。
昏暗的灯光,刺鼻的酒味。
自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丢出那几条冷冰冰的规矩。
第一,做好祁太太的表面工作。
第二,不要干涉彼此私生活。
第三,发情期提前报备,别指望永久标记。
每一条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得缩进暗红色的床单里,瑟缩成极其局促的一团。
后来这个人把那张纸当成了圣旨。
生病了不敢出声,挨冻了不敢上床。
那份协议,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高墙。
自己亲手砌起来的高墙。
现在,约行简突然提起它。
是因为画那幅草稿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祁书白紧紧盯着约行简的脸。
没有恐惧,没有委屈,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瑟缩。
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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