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淡淡的好奇。
他在等一个答案。
祁书白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右侧。
约行简仰起头看着他。
祁书白弯下腰。
左手穿过约行简的后背,右手抄过他的膝弯。
手臂发力。
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约行简短促地“啊”了一声,身体腾空。
双手本能地环住祁书白的脖颈。
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但身体完全没有僵硬,顺从地靠在这个怀抱里。
祁书白颠了颠手臂里的重量。
比刚结婚那会儿重了不少,手臂不再被凸出的骨头硌得生疼。
这是他一点一点喂出来的,养出来的。
祁书白没有往卧室走。
他转身,走向书房的那张宽大的沙发。
祁书白坐进沙发里。
让约行简侧坐在自己的腿上。
双臂收拢,把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
这是一个绝对占有、也绝对保护的姿势。
祁书白低下头,下巴搁在约行简的发顶。
鼻腔里立刻充斥着白麝香的味道。
清甜,柔软,没有任何防备。
不再是以前那种因为恐惧而变得寡淡、甚至带点苦涩的气味。
“早就没有了。”
祁书白开口。
声带震动,胸腔引发共鸣,传递给贴在怀里的人。
约行简在他腿上动了动,想要仰起头看他。
祁书白没有松手。
下巴在柔软的发丝上蹭了蹭,把他按回自己的胸口。
“早就变成废纸,丢掉了。”
那个深夜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
约行简在卧室里睡得很沉。
自己拿着那张边缘已经起毛的A4纸,走到一楼的书房。
对折,再对折。
塞进碎纸机的入纸口。
马达转动,纸张被锋利的刀片切割成无数条细碎的废纸。
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垃圾袋里,覆满了一层惨白的底色。
那不是一次简单的销毁。
那是他对自己过去愚蠢行为的单方面清算。
只是他一直没有告诉约行简。
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只要把这个人护在羽翼下,那张纸的存在就会被自然而然地抹去。
但他忘了,有些规矩一旦立下,在受害者的心里就会留下痕迹。
“什么时候?”
约行简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透过衬衫的布料,有些失真。
“很久以前。”
祁书白的手掌贴在约行简的后背上,隔着单薄的家居服,感受着那里的温度。
约行简安静下来。
他没有继续追问。
祁书白的手臂再次收紧了一寸。
“以前是我蠢。”
祁书白说出这句话,没有任何犹豫。
“我以为划清界限就能少去很多麻烦,我以为把你当成一个摆设就能向所有人交差。”
他停顿了一下。
胃部残留的钝痛似乎转移到了心脏的位置。
“但我错了。”
“错得离谱。”
约行简的手臂依然环在他的脖颈上,呼吸均匀地打在他的颈窝处。
温热的,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现在没有什么约法三章。”
祁书白继续说。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只有一条。”
约行简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你永远在我身边。”
祁书白说完了。
书房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约行简没有马上给出回应。
他靠在祁书白的胸口,听着那里传来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沉稳有力。
慢慢地,他紧绷的一点点背部肌肉完全放松下来。
整个人更加紧密地偎进这个怀抱。
他没有去拿桌上的小本子写字,也没有比划手语。
他只是松开了一只环着脖颈的手。
手臂下垂。
轻轻覆在祁书白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背上。
指尖微凉。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带着常年握画笔留下的薄茧。
轻轻摩挲了一下底下的皮肤。
祁书白立刻反手。
五指张开,穿过约行简的指缝。
掌心贴着手背,将那只手完全包拢在自己的掌心里。
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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