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金州城。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百济倭国联军的营门大开,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出,云梯、冲车、投石车,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鬼室福信骑在马上,长刀前指,嘶吼道:“今日破城,新罗灭国!”
大伴狭手彦拔出倭刀,寒光一闪:“殺給!”
倭兵齐声高呼,声音如雷,压过了战鼓。
城头,金庾信扶着垛口,望着那片黑色的潮水,面色平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疲惫不堪、面黄肌瘦的士卒。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可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弟兄们!”金庾信举起刀,声音沙哑,“今日,新罗生死存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三千残兵齊声高呼,声震城头。
投石车先发,巨石砸在城墙上,轰隆作响,地动山摇。
城墙上的垛口被砸塌了好几处,碎石滚落,砸死了几个守军。
箭矢如雨,遮天蔽日,城头守军纷纷中箭倒下,可没有人退。
金庾信站在最前面,挥刀格挡箭矢,左臂又中一箭,他折断箭杆,继续指挥。
云梯搭上城墙,倭兵攀爬而上。
金庾信一刀砍断云梯,上面的倭兵惨叫着摔下去。
又一架云梯搭上来,又被推开。冲
车撞击城门,每一下都震得城墙发抖。
金庾信命人从城头扔下火油罐,火箭射去,冲车燃起大火,倭兵浑身是火,惨叫着四散奔逃。
激战从辰时持续到未时。
城头守军伤亡过半,箭矢用尽,滚木礌石也扔光了。
金庾信浑身是血,他的刀砍卷了刃,换了三把。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右腿也中了一刀,可他依旧站在最前面。
“将军!南门……南门破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卒冲上来。
金庾信猛地回头。
南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
倭军从缺口涌入,如潮水般不可阻挡。
金庾信率残兵退入城中,与倭军展开巷战。
每条街,每座屋,每道墙,都在流血。
金庾信挥刀砍倒一个倭兵,又一个冲上来,再砍倒。
他的刀又卷刃了,从地上捡起一把倭刀,继续砍。
他的身边,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金武烈浑身浴血,护在他身边,嘶吼道:“将军!从北门突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金庾信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倭兵,喘着粗气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们走!我不走!”
金武烈跪地哭喊:“将军!新罗还需要您!您活着,新罗就还有希望!”
金庾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新罗,已经亡了。”
他推开金武烈,冲进敌阵。
刀光闪过,三个倭兵应声倒下。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甲胄残破,鲜血从甲缝中涌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石板。
他终于力竭,单膝跪地,拄着刀,大口喘着气。
倭兵围上来,刀枪指向他,却没有人敢上前。
大伴狭手彦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将军,投降吧。本将军保你富贵。”
金庾信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血污,眼中却依旧有光:“新罗可灭,金氏不降,要杀便杀!”
大伴狭手彦皱了皱眉,又问:“你不怕死?”
金庾信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畅快。
“怕?大丈夫死得其所,何惧之有?倒是你,倭贼,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徐世绩的棋子。等百济灭了我新罗,下一个就是你倭国!”
大伴狭手彦的脸色变了,他拔出倭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既如此,本将军成全你。”
金庾信闭上眼,昂起头。
刀光闪过,金庾信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他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嘴角还带着笑。
新罗将士痛哭失声,金武烈跪在地上,抱着金庾信的尸体,放声大哭。
倭兵们默然,没有人说话。
大伴狭手彦收刀入鞘,转身离去。
“厚葬。”他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
王宫。
金白净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新罗历代国王的画像。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将画像一卷卷收好,放在案上。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大王!城破了!金庾信将军战死了!快走吧!”太傅朴仁寿冲进来,老泪纵横。
金白净摇摇头:“不走。”
“大王!”
金白净推开他,走到殿中央。
他点燃了帷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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