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路;往后,是死路。你们自己选。”
没有人再说话。
当晚,三十匹伤病的战马被宰杀。马肉分给士卒充饥,马血装进水囊——每人分得一碗,混着沙土喝下去。
那股腥甜的味道,很多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五日,有人开始倒下。
最先倒下的是一个年轻士卒,他走着走着,忽然跪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战友们围着他,沉默片刻,继续向前。
没有人埋葬他。
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
李靖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步一个脚印。他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却始终望着前方。
“都督……”阿史那思摩踉跄着追上来,“再走下去,弟兄们……”
李靖没有回头。
“还有一百里。”
阿史那思摩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六日,天边终于出现了一抹绿色。
“草……草……是草!”
有人嘶吼起来,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李靖勒住马,望着那抹绿色。
伊吾草原。
到了。
他回头,看着身后那支疲惫不堪的队伍。
三万骑,现在还剩两万八千。那倒下的两千人,永远留在了莫贺延碛。
“咱们到了。”他轻声道。
没有人欢呼。
有人跪下,亲吻脚下的土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呆呆地站着,望着那片久违的绿色,一动不动。
李靖看着他们,沉默片刻,下令:
“就地休整。喝水,喂马,睡觉。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南路·蒲昌海
裴行俨的南路,走的是另一条路。
从敦煌出玉门关,一路向西,绕道蒲昌海北侧。
蒲昌海,就是罗布泊。
这片水域周围,是大片沼泽。看似平坦的地面,一脚踩下去,就是没膝的泥潭。
裴行俨吃尽了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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