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三匹马陷进沼泽,救都救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它们沉下去。
第二天,一个百人队走错了路,陷进一片看似平整的草甸,等裴行俨派人去救时,已经晚了——三十多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第三天,终于走出了沼泽区。
裴行俨回头看着那片吞噬了数百条性命的地方,咬了咬牙。
“传令——清点人数,整理装备。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斥候来报。
“将军!发现西突厥游骑!约五十人!”
裴行俨眼睛一亮。
游骑。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了西突厥的警戒范围。
“多少人?”他问。
“约五十骑。”
裴行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一个不留。”
一个时辰后,那五十骑西突厥游骑,全部被歼。
裴行俨亲自审问俘虏——留了一个活口。
那俘虏吓得浑身发抖,把知道的全招了:
“统叶护可汗……亲率五万大军,驻扎伊吾。城外扎三大营:东营阿史那矩,一万五千骑;西营阿史那啜,一万五千骑;南营阿史那莫哚,一万骑。城内一万亲卫。蒲类海还有两万偏师,由阿史那步真统领……”
裴行俨听得仔细,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审完后,他站起身,对亲兵道:“把这人放了。”
亲兵一愣:“放了?”
“放他回去。”裴行俨冷笑,“让他告诉统叶护,有人在蒲昌海见过昭军。”
亲兵更糊涂了:“将军,那不是走漏消息?”
裴行俨摇摇头。
“现在放他回去,消息传到伊吾,至少要三天。三天后,咱们已经到伊吾了。他让统叶护知道有人来了,反而能让西突厥把注意力放在南面,给李都督创造机会。”
亲兵恍然。
“将军高明。”
裴行俨没再说话,翻身上马。
“传令——加速前进。必须在三月十四日前,赶到伊吾城南三十里。”
北路·阿尔泰山
刘黑闼的北路,是三路中最远、最难的一条。
从漠北出发,一路向西,再向南翻越阿尔泰山。
阿尔泰山,山势陡峭,积雪未化。
刘黑闼的三万部落联军,都是草原上的骑兵,习惯了平坦的草原,哪里见过这种险峻的山路?
第一天,就有两百多匹马失蹄摔死。
第二天,一个百人队遭遇雪崩,无一生还。
第三天,有部落首领忍不住了。
“刘都督!”那首领满脸怒色,“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爬山的!再这样走下去,没见到敌人,自己就先死光了!”
刘黑闼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你说什么?”
那首领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但仗着自己是部落首领,硬着头皮道:“我说,这路没法走!咱们应该回去,从平路绕……”
刘黑闼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比山上的积雪还冷。
“你想回去?”
那首领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点头:“对,回去……”
刘黑闼点点头,忽然拔出刀。
刀光一闪。
那首领的人头,滚落在地。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黑闼收刀入鞘,冷冷扫视着那些部落首领。
“还有谁想回去?”
没有人敢说话。
刘黑闼指着那具无头尸体,一字一句道:“本督再说一遍——这是陛下的军令。谁不服从,就是违抗圣旨。违抗圣旨者,就是这个下场。”
他转身,继续向前。
“继续走。谁再废话,本督亲自送他上路。”
三万部落联军,再无人敢言。
三月的最后一天,刘黑闼终于翻越了阿尔泰山。
回头望去,那座吞噬了上千条性命的大山,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刘黑闼没有回头。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伊吾的方向。
“传令——加速前进。三月十五日前,必须赶到伊吾城北。”
三月十五日夜
伊吾城外,西突厥三大营篝火点点。
巡逻的游骑稀稀落落,打着哈欠,应付差事。
城内,统叶护可汗正在饮酒。
他靠在锦缎垫子上,怀中搂着一个粟特美人,面前摆满了烤肉和美酒。
“可汗,”一个亲信凑过来,“咱们都在这儿等了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动手?”
统叶护摆摆手,笑道:“急什么?沈宏正和李世民拼命呢。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到时候,河西就是咱们的了。河西、陇右,全是本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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