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突利强作镇定,“但此事太过蹊跷。裴仁基怎会突然暴毙?范愿又为何……”
“为何?”耶律窟哥冷笑,“因为范将军看清了!沈宏是什么人?他是汉人皇帝!他会真心让我们草原人过好日子?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他一统天下,下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现在河北乱了,正是我们草原儿郎重振雄风的时候!”
他上前一步,逼视突利:“顺义汗,你是我父汗拥立的,现在该你拿个主意了——是跟着范将军,搏一个草原共主的前程,还是继续给沈宏当看门狗?”
帐内其他部落首领,奚族大酋长苏支、霫族首领阿会氏、室韦大酋长失钵屈,都看着突利,眼神各异。
突利额头冒汗。他知道,这些人早就心怀异志,只是缺一个挑头的。现在耶律窟哥跳出来了,他若反对,恐怕今晚就走不出这牙帐。
“诸位……”他艰难开口,“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我……”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亲卫惊慌的喊叫:“可汗!不好了!幽州急报——罗艺……罗艺病死了!幽州全城挂孝!”
“什么?!”帐内众人皆惊。
耶律窟哥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长生天助我!罗艺死了!幽州群龙无首!”他猛地拔刀,指向突利,“顺义汗,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们干?!”
突利看着周围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知道大势已去。他惨笑一声:“我……我……”
刀光一闪。
耶律窟哥根本不等他回答,一刀劈下!突利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喉咙,缓缓倒地。
“顺义汗被汉人细作刺杀!”耶律窟哥提刀高呼,“为顺义汗报仇!草原儿郎,随我南下,取幽州!”
“报仇!取幽州!”
狂热的吼声响彻牙帐。
当夜,契丹、奚、霫、室韦诸部联军三万骑,集结完毕。耶律窟哥自封“契丹可汗”,以“为顺义汗报仇、驱逐汉人”为名,挥师南下。
契丹联军前锋五千骑,抵达蓟县城北十里。他们看到的是:城门紧闭,但城头守军稀疏,旌旗不整,甚至有人探头探脑,一副惊慌模样。
“果然乱了!”前锋千夫长大喜,“攻城!”
没有云梯,没有冲车,契丹人习惯了野战,攻城本不是强项。但他们以为幽州已无主将,守军胆寒,竟直接策马冲到城下,用套马索钩住垛口,试图攀爬。
城头“慌乱”地射下几轮稀稀拉拉的箭,准头差得离谱。
“汉人吓破胆了!”契丹骑兵更加猖狂。
就在此时,北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城门开了!冲啊!”不知谁喊了一声,契丹骑兵想都不想,一股脑往里冲!
他们冲进去大约三百骑时,城门猛然闭合!千斤闸落下,将后续人马堵在外面!
冲进去的三百人,发现瓮城里空空如也。正惊疑间,四周墙头忽然冒出无数弓箭手,箭如雨下!
“中计了!退!快退!”
但退路已断。三百契丹精锐,顷刻间被射成刺猬。
城外,耶律窟哥闻报大怒:“狡猾的汉人!但区区小计,能奈我何?全军压上!今日必破幽州!”
三万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幽州城。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贸然冲门,而是用弓箭压制城头,同时驱赶俘获的汉民百姓在前,逼迫他们填护城河、扛简易云梯。
攻城战,终于惨烈地打响。
城头,罗艺已褪去素服,换上黑色明光铠。他亲自持弓,箭无虚发,连射七名契丹百夫长。
“督帅!契丹人用百姓当盾牌!”薛万钧急报。
罗艺看着城下那些哭喊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随即化为钢铁般的决绝:“放箭!不分敌我,靠近城墙五十步者,皆杀!”
“可是……”
“没有可是!”罗艺厉声道,“今日若心软,明日幽州城破,死的就不止这几百人!放箭!”
箭雨倾泻。百姓、契丹人,在城下倒成一片。鲜血染红护城河。
耶律窟哥见状,更加疯狂:“汉人连自己人都杀!儿郎们,他们撑不了多久!冲!冲上去!”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契丹人四次登上城头,又被悍不畏死的幽州守军杀退。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几乎被填平。
耶律窟哥焦躁起来。他没想到,即便罗艺“已死”,幽州守军仍如此顽强。
“可汗!”探马飞报,“南面……南面出现大军!打着‘裴’字旗,是裴仁基的河北军!”
“什么?!”耶律窟哥脸色大变,“裴仁基不是死了吗?!”
话音未落,东面、西面同时烟尘大作!左翼是卢龙、渔阳郡兵,右翼是北平郡兵,加上正面裴仁基的三万河北精锐,形成三面合围!
直到此刻,耶律窟哥才猛然醒悟——中计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撤!往北撤!”他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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