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沈宏忽然笑了,眼中闪着冷锐的光,“美娘,你看到的是什么?”
“是危局。”
“朕看到的,是机会。”沈宏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范愿这条毒蛇被我们提前捏住了七寸,但和他勾连的那些蛇——契丹、奚、霫、室韦,甚至薛延陀,都还藏在洞里。现在杀了范愿,只能除一蛇。可若……”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萧美娘:“可若我们让这条‘死蛇’动起来呢?”
萧美娘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明悟:“陛下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沈宏一字一句,“范愿败露,但消息可以暂时封锁。让契丹、让那些部落以为——范愿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乐寿已在掌控,裴仁基已死,幽州即将空虚。”
萧美娘起身走到他身边:“可范愿府邸被围,那么大的动静,消息恐怕已经……”
“所以我们要快,还需要一出戏。”沈宏看向一直沉默立在阴影里的吴七,“凤仪阁在河北,可有善于伪装、模仿笔迹之人?”
吴七上前一步:“有。乐寿分阁主事周潜,精于临摹,曾仿范愿笔迹传递假情报,未被识破。”
“好。”沈宏踱步沉吟,“范愿写给契丹、给薛延陀的密信,全部由周潜仿写续传。内容要‘真实’——裴仁基‘已死’,乐寿‘已控’,河北军‘即将北上’。但时间要改,要催他们尽快动手,就说‘机不可失,迟则生变’。”
他目光转向地图上的幽州:“至于幽州……罗艺。”
他走回案前,提笔疾书:“朕准备要让他‘死’一次。”
信很短,只有三句话:
“罗卿:契丹欲图幽州久矣。今可诈死,挂孝举城,诱其深入。待其入瓮,与裴仁基内外夹击,一举尽歼。此战若胜,幽州永固,罗氏与国同休。沈宏手书。”
“吴七,用最快渠道,送抵幽州罗艺手中。”沈宏将信装入铁管,火漆封口,“告诉他,朕许他临机决断之权,幽州所有兵马,皆听他调遣。”
“是。”吴七接过,转身欲走。
“等等。”沈宏叫住她,“赵镇伤势如何?”
“肩上箭伤已处理,左腿刀伤较深,但未伤筋骨。失血过多,需静养月余。”吴七顿了顿,“他醒来第一句话是问‘信号可曾发出’。”
沈宏沉默片刻:“厚赏。待他伤愈,擢升为皇城司河北镇抚使,正四品。另,赐金百两,洛阳宅邸一座,许其接家眷入京。”
吴七退下后,暖阁内只剩帝后二人。
萧美娘依偎到沈宏怀中,轻声道:“陛下此计虽妙,但风险亦大。万一契丹不上当……”
“没有万一。”沈宏揽住她,目光却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狼闻见血腥味,没有不扑上来的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一战若成,北疆可定十年。契丹、奚、霫、室韦诸部主力尽丧,至少一代人不敢南窥。薛延陀失去这些爪牙,独木难支。到时候,我们才能安心收拾关中,与李世民决一死战。”
萧美娘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乐寿。
城头依旧飘扬着昭武赤旗,但城中气氛诡异。原本该由裴仁基坐镇的河北行营帅府,白幡高挂,灵堂肃立。进出将士皆臂缠黑纱,面色悲戚。
流言像瘟疫般扩散:
“裴大将军……突发恶疾,昨夜去了。”
“范愿将军接管了城防,正在整肃兵马。”
“听说……范将军已传令各部,三日后北上,与契丹夹击幽州。”
“幽州?罗艺不是我们的人吗?”
“谁知道呢……上头的事,咱们小兵哪清楚。”
这些流言,一半是凤仪阁暗桩精心散布,另一半,则是周潜模仿范愿笔迹发出的“军令”在起作用。
同时,几封密信通过特殊渠道,送往北方草原。
第一封,给契丹迭剌部新首领耶律窟哥(耶律突何之子):
“某已控乐寿,裴仁基暴毙,河北军尽在掌握。三日後北上,会师蓟县。望贵部依约南下,共取幽州。事成,幽燕之地,半归契丹。范愿手书。”
第二封,给奚、霫、室韦等部首领,内容大同小异,皆以利诱之。
第三封,甚至有一封“范愿”写给薛延陀真珠可汗的密信,承诺“若可汗南下牵制李靖,事成后,阴山以北水草,皆为薛延陀牧场。”
这些信,都被凤仪阁的暗哨“恰好”截获,又“恰好”让一些有心人看到。
幽州,都督府。
罗艺看着沈宏的亲笔密信,沉默了很久。
“假死……诱敌……内外夹击……”罗艺喃喃念着,眼中神色复杂,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传令——”
“第一,即日起,都督府挂白幡,设灵堂,对外称本督‘突发恶疾病逝’。全城举孝,守军皆臂缠黑纱。”
“第二,四门守卫外松内紧。契丹人来了,放他们靠近,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