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宏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准时醒来。
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窗纱,室内一片朦胧亮色。
他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动作惊醒了李秀宁。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沈宏的目光。
“陛下……臣妾……军营还有军务……”李秀宁声如蚊蚋,只想立刻逃离这让她羞窘欲绝的境地。
沈宏知她面皮薄,他不再勉强,松了手:“去吧。”
李秀宁如蒙大赦,慌忙裹着薄被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也顾不得整理,胡乱套上,对沈宏匆匆一礼,便低着头快步走出暖阁,连梳洗都顾不上。
室内只剩下沈宏与仍在沉睡的郑观音。
沈宏侧过身,静静端详她。晨光中,她肤色莹白,眉眼精致如画,睡颜纯净得不染尘埃,完全看不出昨夜那场荒唐的痕迹。
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郑观音也缓缓醒来。她睁眼看见沈宏,并无惊惶,只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婉笑意:“陛下醒了?”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沙哑。
“嗯。”沈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可还受得住?”
郑观音脸上飞起红霞,却坦然看着他:“妾身……自是受不住。”顿了顿,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只是……那样的事,对妾身而言,终究……有些难以启齿。陛下日后……”
“朕知道。”沈宏打断她,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是朕孟浪了。你若心中不喜,朕以后不会勉强。”
郑观音却摇了摇头,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妾身没有不喜。妾身说过,如今只是陛下的女人。陛下想要如何,妾身……便如何。”她伸手覆上他抚着自己脸颊的手,声音更轻,“只是李昭容……她性子刚烈,又格外看重尊严。陛下日后,还需多体谅她些。”
沈宏心中一动。郑观音这话,竟是站在李秀宁的立场为她考虑。这份胸襟与敏锐,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触动。
“朕明白。”他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你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沈宏的手无意识滑到她腰间,忽觉触感有异——那原本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似乎……丰腴了些?
他微微蹙眉,手掌在她腰腹间仔细摸了摸。没错,确实是比记忆中的手感胖了半圈,并非松弛,而是一种紧实中带着柔软的丰润。
郑观音察觉他的动作,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脸上红晕更甚。
沈宏低头看她:“观音,你的腰……”
郑观音抿了抿唇,抬眼看他,眼中闪着羞涩又欢喜的光:“陛下发现了?”她拉过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御医昨日才诊出喜脉……已近三个月了。之前秋日倦怠,妾身只以为是困乏,来此静养,没成想……”
沈宏怔住,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握住郑观音的肩膀,眼中光芒大盛:“当真?你有了?!”
郑观音被他这反应逗笑,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御医说胎象稳固,脉息有力。”
“好!好!太好了!”沈宏喜不自胜,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她唇上重重一吻,“观音,你太争气了!”他算了算日子,恍然,“是了,定是那日在观音庙……那时便有了!”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心中被一种奇异的温暖与满足充盈。
郑观音环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中亦泛起泪光。这个孩子,于她而言,不止是血脉的延续,更是与过去彻底割裂、真正成为“沈宏女人”的象征。是她在这深宫之中,新的根基与依靠。
“陛下,”她轻声呢喃,“妾身会好好将孩儿生下来,让他健健康康,像陛下一样……”
“像你才好。”沈宏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眼中满是宠溺与期待,“眉眼像你,性子也像你,温婉聪慧。”
两人又温存片刻,沈宏才唤宫人进来伺候梳洗。
郑观音忍着初孕的不适,亲自为沈宏更衣束发,动作细致温柔。沈宏揽着她的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那点因昨夜荒唐而产生的微妙情绪,彻底被这新生命到来的喜悦冲散。
穿戴整齐后,沈宏搂着她的腰,又忍不住摸了摸她依旧平坦的小腹,郑重嘱咐:“从今日起,好生养着。想吃什么,用什么,直接吩咐尚宫局。待胎象更稳些,朕让皇后拨两个有经验的嬷嬷来照看你。”
郑观音一一应下,送他到暖阁门口。
沈宏踏出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他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内、沐浴在晨光中温柔浅笑的郑观音,又想起昨夜另一张羞窘逃离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荒唐一夜,意外之喜。
这深宫之中,情爱纠葛,子嗣牵绊,权力博弈,永远交织成一幅最复杂也最真实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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