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勉强挡开一鞭,却被震得气血翻涌。他环顾四周,玄甲军已经彻底控制了战场,两千禁军死伤过半,余者或降或逃。
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二哥!二哥饶命!”李元吉突然扔了刀,滚鞍下马,跪在地上,“是大哥逼我的!都是大哥的主意!我不想杀你,真的不想……”
他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李世民没有看他。
他跪在李建成的尸体旁,颤抖着手,轻轻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地上的青石板。
“大哥……”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对不起……”
他闭上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但只一瞬。
再睁开眼时,所有的软弱、痛苦、挣扎,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起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元吉。
“四弟。”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偷摘御花园的果子,被父皇责罚,你吓得直哭,是大哥抱着你,说他一个人担着?”
李元吉僵住。
“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上战场,被敌将追杀,是大哥单骑冲阵,把你救回来,自己背上中了一箭?”
“你可还记得……”
“别说了!”李元吉突然嘶吼,“成王败寇!要杀就杀!何必假惺惺!”
李世民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尉迟恭会意,从马鞍旁取下强弓,搭上三支箭。
“不!二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二哥——”李元吉惊恐地往后爬。
李世民转身,不再看他。
“嗖!嗖!嗖!”
三箭连珠,精准地射入李元吉的胸膛、咽喉、额头。
这位齐王瞪大眼睛,仰天倒下,血从三个血窟窿里涌出,很快就在身下汇成一滩。
李世民提剑,剑尖还在滴血。
他走向太极宫的方向。
身后,战场已渐渐平息。玄甲军正在清点俘虏,收敛尸体。尉迟恭提着李元吉的首级,常何押着几个被生擒的东宫将领。
朝阳从东方升起,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照在玄武门的城楼上。
也照在满地尸骸和鲜血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大唐的天,已经变了。
李世民踏着血迹,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象征至高权力的宫殿。
他的父皇,还在那里等着。
等着一个儿子,去告诉他:另外两个儿子,已经死了。
等着一个皇帝,去面对:他的江山,即将易主。
李渊坐在御榻上,面前摆着一张紫檀木棋盘。他对面是侍中裴寂,这位从太原起兵时就追随他的老臣,此刻正拈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久久没有落子。
“裴卿,心不静啊。”李渊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裴寂手一颤,棋子险些掉落。他勉强笑道:“陛下恕罪,臣……昨夜没睡好。”
“是为了二郎的事?”李渊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一角。
裴寂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秦王今日进宫……太子和齐王那边……”
“他们自有计较。”李渊打断他,目光落在棋盘上,“这局棋,朕已经下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当初为何要下。”
他顿了顿,忽然问:“裴卿,你说朕是不是个好父亲?”
裴寂愣住了。
“建成仁厚,但优柔;元吉勇猛,但暴戾;世民……”李渊叹了口气,“世民太像朕年轻的时候,锐意进取,不肯服输。可帝王之家,容不下两个太阳。”
他摩挲着手中的白子:“所以朕把他打发到岐州,想让他冷静冷静。可没想到……”
殿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还有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声。
李渊的手停在半空。
裴寂猛地站起,脸色煞白:“陛下,外面……”
殿门被轰然推开!
阳光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刺得李渊眯起了眼。逆光中,一道身影站在门前,甲胄浴血,手中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二……郎?”李渊怔怔开口。
李世民走进殿内。
每一步,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他的玄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鲜血浸透,又在表面凝成暗红色的痂。头盔的面甲掀起着,脸上混合着血污、汗水和……泪痕。
最刺眼的是他手中的剑——“秋水”剑的剑身,从剑镡到剑尖,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血珠沿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李渊手中的棋子,“啪”一声掉在棋盘上,白子滚了几圈,停在“天元”位置。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