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策马入内,李元吉紧随其后,两千禁军鱼贯而入。
进入城门洞的刹那,李建成心中忽然一紧。
太安静了。
按理说,玄武门作为宫城要冲,即便深夜也该有巡逻队、岗哨。但此刻,除了城楼上那些守军,门内竟空无一人。宫道两侧的夹壁紧闭,黑黢黢的,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常何,”李元吉忽然勒马,手按刀柄,“今日当值的副将是谁?怎么不见人影?”
常何躬身:“回齐王,副将昨夜突发急病,末将已派人顶替。至于巡逻队……末将按殿下吩咐,为免‘换防’消息泄露,已将他们暂时调往北门。”
解释合情合理。
但李元吉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常年领兵,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此刻,他嗅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大哥,”他压低声音,“不对劲。”
李建成也感觉到了,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宫道前方传来,那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如黑色闪电般从晨雾中冲出,直奔城门而来!
马上之人,玄甲玄盔,背负重弓,腰悬双剑。
“秦王?!”城楼上有守军惊呼。
李建成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向常何——后者依旧垂手而立,但嘴角,竟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冷笑。
“常何,你——!”李元吉拔刀怒吼。
晚了。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尖锐的哨音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下一瞬——
“杀——!”
震天的怒吼从两侧夹壁中爆发!
数百扇暗门同时打开,八百黑衣死士如鬼魅般涌出!他们手中劲弩齐发,箭雨如蝗,劈头盖脸射向尚未完全展开阵型的禁军!
“噗噗噗——”
箭镞入肉声、惨叫声、马嘶声瞬间混成一片!前排禁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有埋伏!”李元吉目眦欲裂,“关城门!快关城门!”
但常何已经动了。
这位守将猛地抽出横刀,一刀砍翻了身边想要转动绞盘的士卒,同时暴喝:“开城门!迎玄甲军!”
城墙上,他早已安排好的亲兵同时发难,砍杀那些试图控制城门的禁军。厚重的城门不仅没有关闭,反而被彻底推开!
门外,御道尽头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起初是闷雷般的隆隆声,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火光中,一道黑色的洪流从街巷中涌出——那是玄甲军!
八千玄甲,全部披重甲,执长槊,如钢铁洪流般冲向玄武门!
“放箭!放箭!”李元吉疯狂嘶吼。
城墙上的弓手仓促放箭,但玄甲军前排竖起大盾,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面上,效果寥寥。而玄甲军后阵的弩手已经还击——他们的弩是特制的蹶张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一轮齐射,城墙上的禁军倒下一片。
“大哥!下城!下城跟他们拼了!”李元吉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李建成,往楼梯冲去。
但已经晚了。
尉迟恭率领的八百死士,已经杀穿了城门处的禁军,正沿着马道向上冲!这些死士个个凶悍无比,披双甲意味着寻常刀剑难伤,他们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硬生生在禁军阵中撕开一条血路。
李建成被李元吉拽着跌跌撞撞跑下城楼,刚到城门洞处,迎面就撞上了杀进来的玄甲军前锋。
“保护太子!”李元吉的卫率拼死迎上。
但玄甲军太多了。
八千对两千,又是突袭,胜负已无悬念。禁军虽然也是精锐,但在玄甲军面前,就像麦秆遇到了镰刀,一层层被收割。
李建成被亲卫护在中间,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禁军被玄甲骑兵的长槊刺穿胸膛,钉在地上,口中涌着血沫,还在徒劳地挥舞横刀;他看见尉迟恭一鞭砸碎了一个校尉的头颅,脑浆和鲜血溅了一地;他看见常何带着亲兵在城墙上清剿残余,刀光闪过,人头滚落……
这就是权力之争吗?
用这么多人命,换一个位置?
“大哥!上马!我们冲出去!”李元吉拉来两匹马,急声道。
李建成茫然上马。
两人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试图从侧翼突围。但玄甲军已经完成了合围,四面八方都是黑色的铁甲。
而这时,李世民已经冲到近前!
他勒马停在一箭之地外,取下背上的“惊雁”弓,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
箭尖,对准了被禁军层层护卫的李建成。
“大哥——!”李世民忽然大喊。
李建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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