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王猛声音如雷,“四日八百里,累不累?”
“累!”三千人齐吼。
“怕不怕?”
“不怕!”
“好!”王猛拔刀,“那咱们就让李靖看看——什么叫大昭重甲,什么叫鸳鸯兵锋!”
他挥刀前指:“前进!”
“吼!”
三千铁甲,如一道移动的黑色城墙,开始向前推进。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铁甲摩擦声如千万毒蛇吐信,在黄昏的战场上格外瘆人。
唐军阵前,张公瑾脸色凝重。
他亲眼见过饮马滩之战的重甲骑兵,但从未见过这种重甲步兵——十一人一小队,阵型紧密如刺猬,长盾如墙,长槊如林,更可怕的是那些手持怪刃钩镰枪和重斧的士兵,显然专为破甲而设。
“弓弩手!三轮齐射!”张公瑾下令。
唐军阵中,两千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但重甲鸳鸯兵丝毫不避。
“举盾!”
第一排长盾兵同时举盾,巨大的长方形铁盾连成一道铁墙。箭矢射在盾上,叮当乱响,却难透分毫。
后排刀盾兵举圆盾护住头顶,钩镰枪手、长斧手低头前冲。
三轮箭雨过后,鸳鸯兵阵中仅倒下了七八人——皆是被流矢从盾牌缝隙射中面门。
而这时,双方距离已拉近到五十步。
“重弩手!”王猛厉喝。
鸳鸯兵阵中,六百重弩手同时抬起手中弩机——这是工部特制的三石重弩,配破甲铁箭,三十步内可贯重甲。
“放!”
嗡——
六百支破甲箭离弦,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唐军前排重甲兵举盾欲挡,但破甲箭专为穿盾破甲而设计。箭矢贯穿木盾,射穿铁甲,透体而出。
一轮齐射,唐军倒下两百余人。
“再放!”
第二轮,第三轮。
三波箭雨,唐军已折损近千,阵型开始松动。
“冲锋!”张公瑾咬牙,“贴上去!短兵相接!”
唐军如潮水般涌上。
双方距离拉近到十步。
这一刻,重甲鸳鸯兵的恐怖才真正展现。
“变阵——绞杀!”
王猛令旗挥下。
十一人小队如精密机器般运转:
长盾兵猛踏一步,巨盾前顶,将冲在最前的唐军撞得踉跄后退。
刀盾兵从盾侧闪出,手中砍刀专劈敌兵膝关节——重甲防护最薄弱处。
两名长槊兵同时刺出,三丈长槊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专刺面门、咽喉。
两名钩镰枪手更是狠辣——他们不刺不劈,而是矮身突进,手中特制钩镰枪专钩敌兵脚踝、腿弯。铁钩入肉,猛力一拉,重甲步兵轰然倒地。
一旦倒地,两名长斧手立刻补上,手中重斧高举猛劈,专砸头盔、胸甲。斧重力沉,纵是明光铠也难挡,一斧下去,骨裂甲碎。
而两名重弩手已重新上弦,在阵中自由射击,专瞄敌军队长、旗手。
十一人配合无间,攻防一体。
唐军重甲兵虽勇,但多是单兵作战,配合生疏。面对这种小队绞杀,往往顾此失彼——挡了长槊,脚下被钩;避了钩镰,头顶斧落。
短短一刻钟,唐军第一线重甲营已崩溃。
尸体堆积,血浸黄土。
张公瑾看得目眦欲裂。
他亲自训练的重甲营,在李靖麾下也算精锐,竟在这支疲兵面前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骑兵!侧翼冲阵!”他嘶吼。
唐军阵中冲出五百轻骑,试图从侧翼冲击鸳鸯兵阵型。
但就在这时——
“右龙骧卫!”秦琼的声音如虎啸,“随我破敌!”
三千重甲骑兵,终于动了。
秦琼、罗士信一马当先。
三千重骑虽疲惫,但冲锋起来依旧如山崩海啸。
战马披皮甲,骑士披明光铠,马头覆铁面甲,如一群钢铁巨兽撞入唐军侧翼。
轻骑对重骑,本就是送死。
一个照面,五百轻骑被冲得七零八落。
秦琼手中马槊如龙,连挑七将,直扑张公瑾中军。
罗士信率另一队,专冲弓弩手阵地——重骑冲过,弓弩手如麦秆般倒下。
唐军阵型大乱。
“稳住!结圆阵!”张公瑾竭力嘶吼。
但重甲鸳鸯兵已趁机压上,与重骑形成夹击之势。
绞杀,变成了屠杀。
城墙下,李靖收到了张公瑾的急报。
“将军!我军已折损三千!阵型将溃!”
李靖猛地回头,望向西方战场。
夕阳下,他看见自己的重甲营如雪崩般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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