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九人,六月十五潜入,三日后失联。臣在汉水边找到其中三人的尸体……皆是一刀毙命,伤口角度、力道完全一致——是顶尖高手所为。”
“第三批,”她咬牙,“臣亲自带队,十二人。六月二十八日抵汉中,发现汉中五处军营皆空,仅留老弱守营。我们追踪车辙痕迹,发现大军分三路离开——”
她快速在地上用炭笔画出示意图:
“一路向西北,入秦岭,车辙轻浅,应是疑兵。”
“一路向西南,入大巴山,车辙中等。”
“一路向东,沿汉水河谷下行,车辙最深最密——这路才是主力。但追至洵阳附近……”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
“所有痕迹被一场山洪冲得干干净净。我们在河谷中发现十七具尸体,皆着唐军服饰,但面部被毁,身份难辨。尸身旁散落着……这个。”
薛姝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青铜腰牌,正面刻“唐”,背面刻“靖”。
李靖的亲兵腰牌。
沈宏拿起腰牌,入手冰凉,边缘还有未洗净的血渍。
“有人在替李靖扫清一切痕迹,”魏徵声音发寒,“清除暗桩,伪装踪迹,甚至用尸体和腰牌误导追查……这不是李靖的风格。他身边有高人,一个擅长隐匿、反侦察、布疑阵的高人。”
凌敬此时上前,在沙盘上插下五枚黑签。
“若李靖真率一支精兵隐于暗处,他最可能出现在哪里?”
他指向第一枚黑签——潼关。
“潼关战场,赵大山率两万守军苦战李世民五万。若此时李靖率两万生力军突然加入,从侧翼袭关,潼关必破。潼关一破,洛阳西大门洞开,我军将被迫全线后撤。”
第二枚黑签——井陉。
“井陉关,刘黑闼一万五对李孝恭三万。若李靖军翻越太行山小径,突然出现在井陉关后,与李孝恭前后夹击,刘黑闼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全军覆没。井陉一失,河北门户大开,裴仁基的乐寿将直接暴露在唐军兵锋下。”
第三枚黑签——襄陵。
“苏定方一万五佯败诱敌,已将侯君集引入预设战场。但若李靖军突然出现在战场侧翼,截断苏定方退路……届时败的就不是侯君集,而是苏定方。襄陵若失,汾水防线崩溃,裴行俨的安邑将陷入孤军。”
第四枚黑签——蒲坂。
“蒲坂水战,蒋元超、王雄诞倚仗黄河天险。但若李靖军从上游某处秘密渡河,突然出现在蒲坂守军背后……水陆夹击之下,蒲坂难守。蒲坂一失,黄河防线被撕开口子,唐军可直扑河阳,威胁洛阳北翼。”
第五枚黑签——南阳。
“南阳城,周铁柱一万二守军对抗长孙无忌三万。若李靖军翻越伏牛山,突然出现在南阳城下……周铁柱绝无生路。南阳一失,洛阳南门户大开,唐军可长驱直入,直逼伊阙关。”
五枚黑签,如五把悬在头顶的刀。
每一把落下,都可能引发全线崩溃。
秦琼脸色发白:“也就是说……李靖这支出其不意的奇兵,无论出现在五路战场的哪一处,都能瞬间改变战局?”
“正是。”凌敬声音干涩,“更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五处战场,相隔数百里,我军若分兵防备,则处处薄弱;若集中兵力,则必有一处被他击破。这是……无解之局。”
沈宏盯着沙盘上的五枚黑签,久久不语。
烛火将他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李靖带了多少兵?”他忽然问。
魏徵翻查数据:“汉中原本驻军两万,但实际可能更多——李唐从陇右、河西秘密调兵增援汉中,凤仪阁有零星情报佐证。保守估计……至少三万。”
“三万精锐,”沈宏喃喃,“隐于暗处,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杀出……”
他闭上眼。
脑中飞速推演:
若调秦琼、沈光主力南下防备南阳,则潼关压力倍增,李世民可能真攻。
若调兵西进增援潼关,则井陉、襄陵空虚,李靖若从太行山杀出……
若分兵五处,每处增兵八千,则洛阳将只剩两万守军——万一李靖的真正目标是洛阳呢?
无论怎么选,都可能是错。
无论怎么防,都可能被击穿。
“陛下,”魏徵低声,“参谋部建议……全线收缩。”
沈宏睁眼:“收缩?”
“放弃外线关隘,将主力撤回洛阳周边,依托伊阙、龙门、孟津构筑最后防线。”魏徵声音艰涩,“如此,我军可集中兵力,无论李靖从哪个方向来,都能以逸待劳……”
“那潼关怎么办?井陉怎么办?襄陵、蒲坂、南阳怎么办?”秦琼低吼,“那些关隘里的将士,那些死守了四天的兄弟,就这么放弃了?”
“这是……止损。”杜淹别过脸。
帐内死寂。
所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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