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沈宏。
他是皇帝,他是统帅。
这个决定,只有他能做。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唳。
薛姝猛地起身,冲出帐外。片刻后返回,手中捏着一枚沾血的蜡丸。
蜡丸来自一只重伤的猎鹰——凤仪阁最高级别的传讯方式,非十万火急不用。
薛姝捏碎蜡丸,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被血染得模糊:
“熊耳山……有大军过境……至少万五……去向……不明……”
落款日期:六月三十。
三天前。
“熊耳山……”沈宏疾步至地图前,手指找到那个位置——洛阳西南一百二十里,秦岭余脉,山势险峻,有小道可通南阳、襄阳。
“万五大军,翻越熊耳山……”魏徵脸色剧变,“他们要去南阳!李靖的目标是南阳!”
“不,”凌敬突然道,“也可能是疑兵。熊耳山小道崎岖,万五大军翻山至少要三日,暴露风险极大。这可能是李世民故意露出的破绽,诱我们分兵南阳,他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也可能是双重疑兵,”杜淹声音发颤,“熊耳山的万五是假,真正的李靖主力还在暗处……”
信息、推测、可能性,如乱麻交织。
沈宏看着地图,看着那五处血战的关隘,看着熊耳山那个模糊的标记。
李靖到底在哪里?
他的三万精锐,究竟指向何方?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每过一刻,李靖就离某个战场更近一步。
而沈宏,必须在迷雾中做出抉择。
一个可能决定天下命运的抉择。
帐外,天色将明。
晨雾如巨大的白色裹尸布,笼罩着中原大地。
而真正的杀机,就藏在这片迷雾深处。
等待着,露出獠牙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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