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沈宏在进行的,是一场比改朝换代更深的革命。
“那我们……”房玄龄试探。
“我们也要变。”李世民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却透着狠绝,“传令:加快编纂《唐律疏议》,我们也印书,也推广识字。另,开‘弘文馆’,招天下才俊,待遇从优。还有——”
他顿了顿:“让李靖加快准备。沈宏既忙着‘醒世’,我们就让他看看,刀兵面前,文明何其脆弱!”
同一夜,洛阳玄真阁。
袁天罡与沈宏对坐夜谈。
窗外星河璀璨,李淳风正在观星台调试新制的浑天仪,年轻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师父,紫微星东南,有客星犯境,其色玄……”
袁天罡为沈宏斟茶:“陛下,贫道有一言。”
“院正请讲。”
“德妃娘娘……”袁天罡声音放得很轻,“身负前朝紫气,然陛下真龙在侧,化煞为祥。此事,贫道略知一二。”
沈宏手中茶杯一顿。
“院正知道?”
“相由心生,气由运定。”袁天罡平静道,“德妃眉间隐有凤纹,那是帝女之相。然此纹近日渐淡,代之而起的是‘辅弼纹’——她在为您的事业尽心,前尘旧梦,已化入今朝宏图。”
沈宏沉默良久,举杯:“谢院正不言。”
“非是不言,是不必言。”袁天罡也举杯,“陛下要醒的,是活在当下的世人。前朝往事,于醒世无益,反生枝节。贫道此生,只醒世,不醒旧梦。”
两人对饮。
茶尽时,袁天罡忽然道:“贫道昨夜观星,见东南分野将星摇坠,应在九月。然有客星掠其侧,似有变数。”
沈宏瞳孔一缩:“东南真有变?”
“星象如此。”袁天罡顿了顿,“陛下,星可观,不可恃。最终定胜负的,仍是人心,是兵马,是粮草。”
“朕明白。”沈宏起身,“院正早些歇息。明日,朕让魏徵将参谋部东南可能发生战事的推演送来,请院正以堪舆之术,再为参详。”
“贫道必尽心。”
沈宏走出玄真阁时,回头看了一眼。
阁内灯火下,袁天罡正伏案绘制新的堪舆图。桌角,那本《醒世字典》翻开着,停在“醒”字那一页。
插图是一扇推开的窗,窗外晨光初露。
注解写着:“醒,从酉从星。酉时酒醉,至星出方醒。引申为蒙昧开,心智明。”
沈宏笑了笑,步入夜色。
他知道,袁天罡和李淳风带来的,不仅是技术和预测。
更是一种象征——
当文明之光开始照耀,那些曾经隐匿于山野的智慧,那些被埋没的才华,终将如星辰般汇聚,照亮这个民族前行的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光,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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