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卯时三刻。
第一封战报送抵紫微宫时,天还未亮透。
“潼关急报!李世民亲率五万大军,含玄甲军精锐一万,于昨日酉时猛攻关城!箭矢如蝗,砲石蔽空,赵大山将军请援!”
沈宏披衣而起,烛火映着他骤然凝重的脸。
第二封战报紧随而至,信使浑身是血,跪地时几乎瘫倒:
“井陉急报!李孝恭、殷开山三万大军出太原,一夜连破三道哨卡,现距关隘不足三十里!”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辰时未到,七匹快马踏碎洛阳晨雾,七封加急战报堆满沈宏案头。
潼关、井陉、襄陵、蒲坂、南阳——五路战场,烽火同时燃起。
乾阳殿偏殿,气氛如绷紧的弓弦。
魏徵第一个冲入,官袍腰带都未系正:“陛下!五路齐发,李世民这是疯了!”
秦琼、单雄信、沈光、麦孟才等将领鱼贯而入,个个甲胄未卸——他们昨夜刚完成换防,此刻脸上皆带惊色。
“潼关那边,”麦孟才声音粗重,“赵大山来报,尉迟恭亲自率敢死队填壕,唐军用尸体铺路,一日内连冲十二次城墙!守军伤亡已逾八百!”
秦琼接过话头:“襄陵更险!侯君集两万军强渡汾水,苏定方将军佯败诱敌,可唐军根本不顾伤亡,死尸把汾水都堵断了!”
沈光语速飞快:“蒲坂水战,蒋元超将军初战告捷,击沉敌船三十艘。但屈突通不退反进,又调来第二批战船——他是在拿水师填黄河!”
单雄信咬牙切齿:“南阳长孙无忌更狂,号称十万大军,把攻城器械堆得比城墙还高。周铁柱将军死守,但箭矢已耗三成!”
五路战报,如五记重锤,砸在殿内每个人心上。
魏徵急步至地图前,手指颤抖着划过五处标记:“潼关五万,井陉三万,襄陵两万,蒲坂两万,南阳三万——总计十五万大军!李唐这是倾国而出!”
杜淹脸色惨白:“他哪来这么多兵?去年饮马滩之战,李世民损失不下三万,关中旱灾,粮草不济……”
“所以他在拼命。”凌敬声音发冷,“五路齐攻,不计代价——这不是打仗,这是赌命。李世民要把整个李唐国运,押在这一战上。”
殿内死寂。
十五万大军同时猛攻,伤亡惨重仍死战不退——这打法,像极了输红眼的赌徒,要拉对手同归于尽。
沈宏一直沉默。
他走到地图前,俯身细看五处标记,手指在潼关位置停留最久。
“赵大山报,李世民本人在潼关城下?”他问。
“是!”麦孟才答道,“探马亲眼所见,李世民金甲红袍,亲自擂鼓督战。玄甲军三次冲阵,皆由尉迟恭亲自率队。”
“三次冲阵……”沈宏抬眼,“玄甲军折了多少?”
“探马估测,至少五百。”
殿内响起吸气声。
玄甲军是李世民压箱底的精锐,总数不过一万。一日折五百,这是何等惨烈的消耗?
“他不心疼?”单雄信疑惑,“玄甲军培养一个要三年,五百精锐就这么填进去了?”
沈宏不答,手指移到井陉:“李孝恭那边,攻势如何?”
魏徵翻出战报:“井陉急报称,唐军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但刘黑闼将军备注了一句奇怪的话——‘敌虽猛,阵型稍显呆板,似在拖延’。”
“拖延?”沈光皱眉。
沈宏眼中精光一闪,又翻襄陵战报:“苏定方报,侯君集‘不惜伤亡强渡汾水’——他用了‘不惜’二字。”
再翻蒲坂战报:“蒋元超报,唐军水师‘操练生疏,却悍不畏死’。”
最后翻南阳战报:“周铁柱报,长孙无忌军‘攻城器械极多,但士卒战力寻常,疑似新兵’。”
五份战报,摊在案上。
沈宏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将。
“你们看出什么了?”
众人沉默。
魏徵犹豫道:“五路皆猛,但猛得……‘不自然’?像是在演戏?”
“不是演戏。”沈宏摇头,“李世民是真攻,真死人,真拼命。但他拼命的方式,有问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潼关:“潼关五万,他本人坐镇,玄甲军折损五百——这是真打。”
手指移到井陉:“井陉三万,攻势如潮却‘稍显呆板’——这是七分真三分假。”
手指划过襄陵、蒲坂、南阳:“这两万、两万、三万,攻势虽猛,但或是新兵充数,或是操练生疏——这是五分真五分假。”
他转身,目光如炬:“李世民把最精锐的力量压在潼关,其余四路虚实掺杂。他在制造一个假象——”
“什么假象?”秦琼急问。
“他要让我们相信,”沈宏一字一顿,“决战在潼关,他倾尽国力,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殿内众人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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