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怔住,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明白了。
这个人,要的不是顺从天命,是让人道,成为新的天命。
当日午后,玄真阁。
袁天罡站在新辟的书房中,推开窗。窗外正对着一片小校场,几个禁卫子弟正在练习射箭,呼喝声阵阵。
“师父。”李淳风站在他身后,“您真觉得……这位陛下,能成?”
“不是能不能成。”袁天罡没有回头,“是他已经在成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醒世字典》,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印着一行小字,是沈宏亲自题写:
“此书非朕之功,乃天下人应有之权。愿千秋万代,再无目不识丁之人。”
李淳风凑近看,轻声念出,忽然眼眶发热。
“淳风。”袁天罡转身,“你知道为师为何拒杨广、拒李渊吗?”
“徒儿不知。”
“杨广要的,是‘天下皆颂杨’;李渊要的,是‘天下皆臣李’。”袁天罡望向紫微宫方向,“而这位要的……是‘天下皆醒’。”
他顿了顿:“醒后或许会乱,会争,会痛苦。但那是活人的痛苦,总好过死人的安宁。”
窗外,夕阳西下,将洛阳城染成金红。
而在长安,同一时刻。
李世民接到了八百里加急密报。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袁天罡……投了沈宏?”
房玄龄低声道:“是。沈宏设天机院,袁天罡为院正,秩比三品。据探子报,袁天罡在洛阳街头见童子读《醒世字典》,观三日,便叩宫门。”
“孤……”李世民捏碎手中茶盏,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淋漓,“孤三顾终南,许以国师,他不屑一顾。沈宏给了他什么?给了他什么?!”
房玄龄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探子说……沈宏只给了‘天机院’三字牌匾。”
“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朕要的,是站着的人。’”
李世民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流血,忽然惨笑:“站着的人……好一个站着的人。”
“传令。”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加快编纂《唐律疏议》,我们也印书,也教化——孤倒要看看,是他醒世快,还是孤的刀快!”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
洛阳玄真阁里,袁天罡点上第一盏灯。灯光映着墙上新挂的匾额——“天机院”,也映着桌上那本被翻旧的《醒世字典》。
扉页上,他提笔添了一行小字:“醒世者,醒心也。心醒则人立,人立则国昌。——天罡谨识”
窗外,夜幕降临,星河初现。
而属于文明的新天,正缓缓升起。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