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说,韦珪会觉得是轻佻。但今天,她听出了里面的怜惜和期待。
“臣妾……臣妾给陛下生。”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生十个,八个,越多越好。等孩子们长大了,臣妾就教他们识字、读书,告诉他们,他们的母亲不是只会跳舞,还会编书……”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沈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都依你。”
两人相拥着躺了一会儿,沈宏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引起一阵阵轻颤。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个人才结束了这场缠绵。
午后,韦珪回到自己的宫殿时,脚步都是轻快的。
她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去了偏殿的书房——那间自从入宫后,就再也没打开过的书房。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书架上堆满了书,桌上还摊着她入宫前临的最后一遍《兰亭序》,墨迹早已干透。笔架上挂着毛笔,砚台里的墨都干裂了。
韦珪走到桌前,拿起那支她最爱的狼毫笔。
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韦氏珪,大业八年制”。
大业八年,那是七年前了。那时她还是韦家的大小姐,最大的烦恼是临帖总临不像王羲之的神韵。
她抚摸着笔杆,忽然笑了。
笑自己这些日子的荒唐,笑自己差点丢了最宝贵的东西。
“来人。”她扬声道。
宫女匆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把这些书,全部搬出来,晒一晒。”韦珪指着书架,“还有,去尚宫局领一套新的文房四宝,要最好的。再派人去韦家老宅,把我闺房里那些书稿、笔记,全部取来。”
宫女愣住了:“娘娘……您这是?”
“本宫要编书。”韦珪转身,眼中闪着光,“编一部千古未有的《昭武大典》。”
她说着,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户。阳光洒进来,照亮了满屋的尘埃,也照亮了她脸上久违的神采。
从今天起,那个只会跳舞调香的韦昭仪,死了。
活过来的,是书琴双绝的韦珪。
而此刻,绮云殿里,杨瑶正在整理韦家送来的第一批藏书。听到宫女禀报韦珪的动静,她笑了。
“看来,咱们的副主编,归位了。”
她提笔,在编纂名录上添了一行字:
“副主编二:昭仪韦珪,掌经部校勘、琴谱整理。”
窗外,春风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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