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不及了。蒋元超水军已攻破后寨门,战船鱼贯而入。寨中留守的只有老弱病残,一触即溃。
左相才眼珠通红,率主力船队掉头回冲,想夺回水寨。
这时,浪里蛟的船队也从正面压了上来。
真正的夹击开始了——只不过被夹击的,是左相才。
午时,水寨中央。
左相才浑身是血,背靠主桅,身边只剩十余亲卫。他独眼盯着步步逼近的浪里蛟,惨笑:“好……好一个浪里蛟!当年我划你一刀,今日我还你一条命,公平!”
浪里蛟提鱼叉上前,却不急着动手:“左老大,太湖十年,你我也算老相识。降了吧,吴王宽厚,饶你不死。”
“饶我?”左相才啐出一口血沫,“老子纵横太湖的时候,沈宏还是个奶娃子!让我降他?做梦!”
他忽然暴起,挥刀扑向浪里蛟!
浪里蛟侧身避开,鱼叉如毒蛇般刺出——噗!穿透左相才咽喉。
这位盘踞太湖十余年的水匪枭雄,瞪大独眼,缓缓跪倒,气绝身亡。
浪里蛟拔出鱼叉,沉默片刻,对左右道:“厚葬。按太湖规矩,水葬。”
战后,西山岛水寨。
蒋元超清点战果:歼敌三千七百人,俘获一千二百人;焚毁战船六十八艘,缴获五十三艘,其中两艘楼船完好。
“降卒怎么处置?”他请示沈宏。
沈宏看向浪里蛟:“你说呢?他们是你的老相识。”
浪里蛟抱拳:“大王,太湖汉子大多是被逼为匪。若愿降,可编入水师;不愿降的,发给盘缠,让他们上岸谋生。”
“就依你。”
浪里蛟又道:“但有一事——这些船里,有二十多条是苗海潮借给左相才的。船上有钱塘水师的标记。”
萧美娘闻言,接过缴获的船籍册,翻到一页,轻笑:“苗海潮果然没亲自来。他借船给左相才,是想看两虎相争,他好收渔利。”
她抬眸:“既如此,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渔利。”
三日后,钱塘江口。
苗海潮站在楼船上望着江面——二十多条黑色战船正缓缓驶来,船头挂着左相才的残破战旗,船上水手个个带伤,看起来像溃败的残部。
“是大当家的船!”副将兴奋道,“左相才赢了!这是来报捷的!”
苗海潮皱眉:“不对……太顺利了。派小船过去接应,问问情况。”
小船刚驶出,那二十多条船突然加速!船帆落下,露出赤底黑字的“昭武”战旗!船头、船舷掀开遮布,露出密密麻麻的弩砲!
“是昭武军!”苗海潮脸色大变,“快!备战!”
可为时已晚。二十多条“溃兵船”已冲入钱塘水师船阵,见船就撞,遇人就砍。更有死士点燃船上的火药桶,驾船直冲苗海潮的旗舰!
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钱塘水师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蒋元超的主力船队这时才从外海兜来,如铁钳般合围。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苗海潮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下令挂白旗。
他跪在船头,对登船的蒋元超道:“蒋都督,某愿降。只求……留我弟兄性命。”
蒋元超收刀:“苗当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某眼拙。”苗海潮苦笑,“吴王用兵如神,萧王妃算无遗策,某……心服口服。”
七日后,吴兴庆功宴。
萧美娘举杯敬蒋元超、浪里蛟:“太湖一战,水师浴血重生,二位都督功不可没。”
蒋元超一饮而尽:“是王妃妙算。若非料定左相才心思,此战难胜。”
浪里蛟却有些闷闷不乐。沈宏看在眼里,问:“浪都督有心事?”
浪里蛟放下酒杯:“大王,左相才虽死,但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对。咱们现在是官军了,可太湖那些老弟兄,有些不愿受约束。这一仗,我手上沾的血,有一半是熟人的。”
萧美娘温声道:“浪都督重情重义,是好事。但乱世之中,情义需分对错。左相才劫掠商旅、残害百姓,你杀他,是为民除害。那些不愿受约束的,发给盘缠,让他们上岸谋生,已是仁至义尽。”
她顿了顿:“况且,水师经此一战,新兵见了血,老兵有了魂,这才是最重要的。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她看向西方,那里层峦叠嶂。
“歙山汪华,据险而守,截杀商队,扬言要让大王‘葬身群山’。”萧美娘转向麦孟才,“麦将军,此战……非你莫属。”
麦孟才起身抱拳:“末将领命!必取汪华首级!”
沈宏却抬手:“不,这一战……孤要亲征。”
众将一愣。
萧美娘看向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轻声道:“你想让歙山营……心服口服?”
歙山营,遂安投降后,新安郡歙县也跟着归附,沈宏将当地守军新编一营。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