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天真的小天才,你用非黑即白的视角去衡量政治,本身就犯了常识性错误。”爱丽丝收回手,重新靠向沙发背,不疾不徐的解答道,“你需要区分什么是政治博弈的肮脏手段,什么是摧毁体制的颠覆行为。”
莉莉娅揉了揉眉头,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困惑。
“利用黑帮去骚扰、恐吓,或是制造丑闻逼迫政敌知难而退,这确实下作,但本质上选举程序还在,政党制衡的壳子还在,安德森依然能寻找新的影子大臣候选人,国家机器的齿轮依然在按照既定轨道运转。”
“我再问你,若欧文一心一意的想逼进步党退场,他犯得着去找黑帮吗?”
莉莉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理解了这里边的门道。
莫渊也适时的补充了一个关键的客观事实:“确实如此,我当时截杀黑火帮的时候,读取过几名FBPA联络特工的思维,欧文当时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很明确——让目标知难而退,但严禁搞出人命。”
“这就对了。”
爱丽丝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的神情越发笃定,“严禁搞出人命,这就是欧文作为政府守门人的底线,他可以帮哈德罗干一些脏活,那是他作为内阁侍从官的日常工作,但是,那绝对不包括替哈德罗大杀四方。”
“尤其是,仗着自身实力,物理消灭哈德罗的所有政敌。”
说话间,她看向莫渊,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即便不算欧文隐藏的那份A级力量,单从他展现的B级实力来看,自由城内,他也少有对手,所以我的BOSS——”
“哈德罗为什么要在准备清理进步党安插在FBPA的那些钉子时,不找欧文,而是找上了你呢?”
“欧文又为什么一贯表现的那么懒散、拖沓,好像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样子?”
还不待莫渊说话,莉莉娅倒是抢先回答道:“肯定是哈德罗平时不守规矩的事情没少干,欧文迫于首相下属的身份和立场,又不能明说自己和玛娜的契约,只能采取这种软对抗的策略,有些事能推就推。”
莫渊默默点头:“如此说来,欧文那看似自相矛盾的行为,那些束手束脚的举动,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爱丽丝站定在茶几前,双手撑着桌面,兴奋的总结道:“两党政治斗争、数十万人大游行、倒阁运动、乃至议会里的不信任动议……这所有的事情,虽然在外界看来闹得腥风血雨、天翻地覆,但其实……”
“这一切,本质上都在帝国的政治框架与宪法允许的边界内发展。”
“在这套框架内,无论谁输谁赢,谁上台谁下台,帝国的体制都不会崩塌。”
“所以,欧文没有任何理由去过度干预。”
爱丽丝抬眼直视莫渊,“并且,他之所以在和你的战斗中处处留手,没有一上来就全力以赴,将你直接抹杀,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你,莫渊,虽然武力不俗,也时常不按套路出牌,但你目前所做的一切——”
“在政党间搞串联、逼首相妥协、扶进步党上位,都是在使用政治手段去达成目的。”
“也就是说,你依然在这套名为帝国秩序的沙盘里陪他们玩游戏,既然你没有表现出要将自由城夷为平地,终结帝国政体的毁灭欲望,欧文自然也就没有必须杀死你的理由。”
“一切或许正如战斗开始前,他对你说的那样,他只是想陪你玩玩,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听完爱丽丝这番丝丝入扣的分析,客厅内陷入短暂的宁静。
莉莉娅微微张着嘴,手指无意识的在膝盖上敲击着,脑海中无数散落的情报碎片在这一刻以“玛娜”为核心迅速拼接起来,紧接着,她猛的直起身子,倒吸一口凉气。
“若按照这个逻辑推断……”莉莉娅的声音微微发颤,“欧文为了遵守与玛娜的约定,宁愿以一个平庸官僚的身份隐藏在政府中,不显山不露水,默默践行契约内容,维护帝国的体制,那么……”
“帝国其他的那些A级怪物呢?”
莉莉娅的目光在莫渊和爱丽丝之间来回扫视,语速越来越快:“伊戈帝国一直存在一个违背超凡世界运转逻辑的怪象!A级异能者的武力我们都看见了,那根本就不是军队能抗衡的……”
“就算是成千上万个低阶异能者集合到一起,组成军团,我认为,都不存在战胜欧文一个人的可能。”
“所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同为A级,无论是手握重兵的罗德里克元帅,还是坐镇自由城,名义上至高无上的皇帝爱德华三世……他们从来都没有越过雷池半步,从未表现出插手政府日常事务,去争夺文官集团权力的意图!”
“相反,他们在很多场合都受到内阁和议会的辖制。”
“这就导致了一个荒谬的局面:明明内阁和议会在武力上弱小得宛如蝼蚁,明明首相和议长都只是毫无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可他们却能在实际意义上颁布法令、调配资源,统治着整个国家!”
听到莉莉娅这个鞭辟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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