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哈德罗不倒这件事,在我看来,更像是源于欧文自己懒得换办公环境的私心,而非某种必须执行的铁律,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已明确表态,不打算为此付诸武力。”
莫渊的视线扫过两人,声音低沉而笃定:“假设契约内容是‘不惜一切代价保内阁不倒’,那他根本没必要在海面上和我做那笔交易,以他的实力,一旦全力出手,无论是进步党阵营,还是我们,没人能挡得住他。”
“他只要杀光所有反对者,哈德罗的统治自然稳如泰山。”
爱丽丝喃喃自语:“这就奇怪了,明明希望哈德罗政权延续,却又不直接出面干预;明明名义上效忠内阁,拿着政府的薪水,却又掖着藏着,不肯尽全力去打击进步党。”
“欧文这束手束脚,处处矛盾的行为逻辑,到底建立在什么基石上?”
莉莉娅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插话道:“你们说,会不会玛娜和欧文签订的契约,其内容之中本就包含了一份非常严格的限制?比如说,严禁他动用武力去干涉世俗社会的运转?”
“不对,要按你的说法,那他连B级的实力也不该展露出来。”
爱丽丝直接反驳道:“再说,把这么一个实力足以灭国的打手派到政府里,让他挂着内阁官员的头衔,却又不让他放开手脚做事,玛娜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总不能是让他去体验公务员生活的吧?”
客厅里的讨论陷入了僵局。
爱丽丝和莉莉娅都在脑海中疯狂拼凑着已知的情报碎片,试图拼凑出欧文和玛娜的真实意图。
莫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双眼,脑中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闪了出来。
哈德罗那番带着几分崇敬的讲述,在莫渊耳畔回响:玛娜出身于西大陆边陲的贫苦农家……伊戈帝国早期确立君主立宪、三权分立及超凡力量管理框架的那部宪法,是由玛娜起草编纂的……
莫渊猛的睁开眼,双眸中爆射出一团精光。
“我明白了。”莫渊忽然坐直身子,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一阵风,“我们的推导方向可能错了。”
爱丽丝和莉莉娅同时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莫渊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说道,“欧文在政府里要守护的,从来都不是某个具体的高官,也不是某个具体的政党、政权,而是——伊戈帝国这套现行的政治体制?”
“政治体制?”爱丽丝挑起眉梢,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们还记不记得,哈德罗告诉我的,关于玛娜的背景和人生经历?”莫渊竖起一根手指,分析道:“玛娜是这个帝国的缔造者之一,也是帝国最初那部宪法的编写者。”
莫渊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逐渐拔高,“从常理来看,这部宪法,这个国家,包括内阁、议会、法庭相互制衡的这套制度框架,都属于她耗费大量心血凝结而成的成果。”
“对于一个帝国缔造者而言,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或许就是自己建立的秩序被某种不讲道理的外力摧毁。”
“所以,她当年救下欧文,将他安插在政府最核心的部门,赋予他守门人的身份。”
莫渊继续说道,“欧文的存在,就是作为一个兜底的后手,贯彻玛娜的意志,暗中控制风险,化解那些可能摧毁这套制度的危机,确保帝国政体能按照既定的宪法框架延续下去。”
爱丽丝何等聪慧,在莫渊点出“玛娜是宪法编纂者”这个关键信息后,她脑中那团乱麻瞬间理出了头绪。
“原来如此……那这样就完全说得通了!”
爱丽丝放下水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想到了什么?”莫渊看向她。
“就拿眼下正在发生的大游行来举例。”爱丽丝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十几万码头工人和失业者走上街头,向哈德罗政权示威,表达他们对政策的不满……”
“这场面虽声势浩大且违背政府的维稳意愿,但这本就是宪法赋予帝国公民的……集会与抗议的权力。”
爱丽丝定住脚步,看着听得入神的莫渊和莉莉娅,微微一笑,接着道:“反过来,政府为了维持城市稳定,派遣防暴警察和FBPA去维持秩序,甚至进行一定程度的武力驱散,以避免集会演变成暴乱……”
“这同样是宪法赋予国家机器的合法职能。”
她舔了舔嘴唇,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在这场冲突中,民众行使抗议权,政府行使镇压权,这本身就是这套政治生态系统内部的自我调节过程,所以,欧文虽看似站在政府立场上,却在这场大游行中几乎毫无作为。”
“他任由你解救影子大臣们而装作无能为力的样子,任由雷兹尼克他们撕裂防线,任由局势发展。”
“直到……你在凯旋大道出手。”爱丽丝紧紧盯着莫渊,“你的力量超出了常规的治安冲突范畴,足以凭一己之力碾压全部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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