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罗抚掌轻叹,语气中竟透出几分欣慰,“莫渊,你确实长进了,不再是那个只会逞凶斗狠的打手了,你和你的团队私底下应该为了了解这个庞大国家的运转规则,做了不少功课吧?”
“生存需要。”
莫渊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对这种毫无营养的夸赞不为所动,“如果不把这些所谓的政治规则研究透彻,我怎么能分辨出,坐在我对面的那些大人物,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你说得对,求生欲往往是最好的老师。”
哈德罗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他话锋陡转,“但是,莫渊,你对法理的理解,依然只停留在纸面上,你刚才关于影子内阁的论述,总体上正确,但在这场帝国最高权力的博弈中,你和安德森都忽略了两个变量。”
哈德罗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你对宪法修正案的理解存在偏差,影子内阁的存在,其初衷只是为了确保帝国最高权力机构在危机时期不会停转,这是一种纯粹的应急处理措施。”
哈德罗加重了语气,“这就意味着,影子内阁哪怕跳过既定流程直接上台,其本质上依然是在搭建一种过渡性质的行政机构,这和宪法对临时内阁的定义并不冲突。”
“所以,影子内阁想从过渡状态转为正式内阁,依然需要获得皇室和教廷的承认,这是绕不开的。”
不等莫渊反驳,哈德罗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政权更迭这种事,如果只是内阁和议会之间抢骨头,不牵扯到皇室和教廷的切身利益,他们确实也乐得清闲,基本不会从中作梗,给安德森一个面子,顺水推舟盖个章也就完了。”
“但如果这其中,牵扯到他们了呢?”
哈德罗微笑着继续说道:“你要拿的那张批文,不是去皇宫里旅游参观的,你是要带着你那一身杀人技,去皇宫内苑,对付一位流淌着皇室血脉的皇子!”
“这必然牵扯到皇室的颜面,所以你觉得,面对一份由刚刚上台、根基未稳的过渡内阁签发的、旨在针对自己亲儿子的特别搜查令,我们尊敬的皇帝陛下,会是什么态度?”
莫渊默默思考。
皇帝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或者说,任何一个君主,都不会容忍一个通过暴乱上台的政党,拿着几张纸就冲进皇宫去抓捕皇室成员,因此皇帝自然会想办法阻挠影子内阁“转正”。
哈德罗观察着莫渊表情的细微变化,知道对方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耸了耸肩,表情变得异常轻松,“当然,安德森如果硬要裹挟着数十万民众所产生的滔天民意上台,陛下自然也没有理由撕破脸,公然去阻止进步党组阁,但是……”
哈德罗拉长声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莫渊,“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即便陛下不愿和安德森撕破脸,但只针对不在授权诏书上签字这件事的话,他也有太多办法了。”
“他只需要行使他的核查权,这边挑个文件格式的毛病,那边找个内阁成员背景的漏洞,或者干脆以身体抱恙为由推迟召见……总之他要拖一件事情,总能找到成百上千个合法合规的理由。”
哈德罗突然压低声音,“他至少,也能把进步党的授权组阁流程,把你要的那张批文……拖到国庆大典之后。”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莫渊身体突然向前倾去,双手压在桌面上,那股一直被他收敛着的B级强者威压,隐隐泄露了一丝。
“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渊语调冰冷,直截了当的询问道,“费尽心机的跟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推演出这么一套无懈可击的死局,就是为了证明我和安德森的合作是错误的,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吗?”
哈德罗缓缓摇了摇头,他伸手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却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
“莫渊,目前议会大厦外聚集了几十万想生吞了我的暴民,我的执政根基已经被你和安德森砸了个稀巴烂,我现既在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去和你谈论谁对谁错。”
“我费尽唇舌给你分析这些宪政流程,目的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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