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磐石的心性,也难免在心底涌起一股愉悦感。
也许当初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再次造访这座官邸时,会是这样一番反客为主的光景。
就在莫渊眯着双眼缅怀过去的峥嵘岁月时,大厅四周往来穿梭的佣人不禁放轻脚步。
首相官邸里面没有傻子,佣人们早已得知了外界情况。
也因此,佣人们看向莫渊的眼神各异,有人眼中充斥着惊惶与恐惧,有人眼中充斥着愤恨与茫然,也有人,在端茶递水间,看向莫渊的目光流露出满满的卑微与讨好,其目的为何,不言自明。
对于这些目光,莫渊自然是视若无睹,狮子从来不会在意羊群的态度。
就在此时,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从大厅右侧的长廊传来。
莫渊刚好抬起头,落在那个行色匆匆的女人身上。
那是哈德罗最宠爱的情妇,也是被哈德罗视为刺探莫渊情报的暗棋——伊芙琳。
在莫渊看向她时,伊芙琳似是有所感应,转过头来。
双方对视了一瞬。
伊芙琳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笑意,随即像是忽然看到一头猛兽,发出一声尖叫,用双手捂住嘴唇,如受惊的兔子般提着裙摆,低着头匆匆跑来,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莫渊见此情形,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微笑。
哈德罗真是输得一点都不冤枉。
这位一生精于算计的帝国掌舵者,其最大的错误,便在于他自以为能掌控局势,就比如伊芙琳,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一刻,哈德罗恐怕都没察觉到,那个每晚睡在他枕边的柔弱女人,其真实立场是什么。
几分钟后,奥古斯特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来到莫渊身前,低声道:“莫渊……首相阁下在书房等你。”
莫渊站起身,迈步向楼梯走去,就在即将与奥古斯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副局长阁下,尽管我们之间因立场不同,最近这段时间确实闹出了不少难以调和的矛盾……但,撇开那些纷争与矛盾不谈,当初你提拔我的那份情谊,我依然记在心里。”
莫渊侧过头,目光在奥古斯特那张灰败的脸上扫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今后可以考虑一下,接纳一些新的政治理念,毕竟时代的浪潮已经拍过来了,旧的船,是驶不过去的。”
奥古斯特身躯一震,似乎是被莫渊这番话触怒了,冷声反问道:“莫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背叛公民党,去向安德森那个老混蛋摇尾乞怜吗?”
对于一个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政客来说,改换门庭不仅意味着政治生命的结束,更意味着对过往一切的否定。
莫渊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有多做解释,安德森和进步党也不过是他用来逼哈德罗低头的工具,关于他真正的计划,若进入皇宫以后的行动顺利,那么比起自己,也许由乔治来和奥古斯特谈会更合适。
莫渊没有多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奥古斯特的肩膀,随后他没有再看对方一眼,径直离去。
奥古斯特僵立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望着莫渊的背影,脸上的愤怒逐渐褪去,代之以深深的疑惑与茫然,他隐隐感觉到,莫渊所说的“新理念”,似乎并非他所理解的倒戈那么简单。
但他那已经被官僚体制固化的思维,却怎么也无法触及到莫渊的真实目的。
当莫渊的脚步踏上二楼时,他察觉到了一个反常的现象。
整条宽阔的长廊,静得可怕。
还记得当初,他第一次踏入这条走廊时,在哈德罗的书房四周,至少隐匿着七八名级异能者,那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安保巨网,任何试图对首相不利的举动,都会遭到雷霆反击。
而现在,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莫渊心中闪过几分思量,他不知道这是哈德罗在认清大势已去后,有意撤走了所有守卫,还是因外界的倒阁风暴愈演愈烈,让那些人决定与哈德罗划清界限,各自寻找生路去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无可辩驳的昭示着一个事实——哈德罗·冯·埃森巴赫的时代,似乎正在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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