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出别墅,深秋的凉风卷走了室内的暖意。
莫渊婉拒了乔治派车相送的提议,步履从容的踏上那条离开海岸区的石板路。
克莱尔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那只弄丢的高跟鞋让她的步伐多少显得有些滑稽,但她顾不得这些,看着莫渊那逐渐加快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像是一只冲刺的羚羊,猛的追了上去。
“莫部长!请等一等!”
克莱尔急促的喘息着,栗色长发在海风吹拂下显得凌乱不堪,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亮得有些烫人。
莫渊止住脚步,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斜睨了她一眼:“采访环节已经结束了,记者小姐,如果你是打算向我索要所谓的封口费,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不,您误会了。”
克莱尔挺起胸膛,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语调中展现出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听完您和乔治议员的这场谈话后,我意识到……报道您殴打黑帮那种事,简直就是对大新闻的亵渎。”
她深吸一口气,满怀期望的看着莫渊,“莫部长,在这场波澜壮阔的倒阁运动中,一个小记者手中的笔杆子或许显得微不足道,但我相信,您需要一个在舆论场上的喉舌,所以……”
“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服务的吗?作为您的……独家特约记者?”
莫渊这次终于转过身,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午后的阳光下,克莱尔的面容显得格外清晰。
她长得并不算惊艳,却自有一股机敏劲儿,鼻梁微挺,透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由于长年奔波在新闻一线,她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隐约透着几分坚定与果决。
即便形容狼狈,还丢了一只鞋,但那股子野心勃勃的劲头却像是破土而出的小草,充满令人侧目的生命力。
莫渊摩挲着下巴,灵魂刻印悄然展开。
他能感知到,这个女人内心深处正翻涌着排山倒海般的惊悸,她害怕吗?当然怕,她很清楚,参与这种层面的政治博弈,一旦失败,最好的下场也是在某个无名矿坑里腐烂。
但在那股恐惧之下,她心底更深处却跳动着贪婪与不甘——她受够了主编的颐指气使,受够了自由城那贵得离谱的房价,受够了按部就班的平庸,她想赌一把,赌面前这个男人能带她跨越阶级的鸿沟。
“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莫渊淡淡开口,视线掠过她,望向后方乔治那栋红砖别墅,“不过,既然你对正义事业抱有如此高涨的热情,而乔治现在应该正缺一个能把他那些激进理念包装得温和动听的歌手……”
“你不妨临时充当一下他的助理,协助他编写一些游行所需的宣传标语。”
“我想,这是你作为‘首席记者’最擅长的领域,不是吗?”
克莱尔明显愣了一下。
两党斗争的旋涡凶险莫测,时代的浪潮更是浩浩荡荡……
她一旦答应,就等同于交出了投名状,彻底站在了内阁的对立面。
她犹豫了。
也就仅仅三秒。
“没问题,我会让内阁那些高官看到,文字有时候比子弹更有穿透力。”克莱尔咬着牙应承下来。
莫渊简短的吐出几个字。“好,我记住你了。”
克莱尔刚想追问一些细节问题,却见莫渊仅仅迈出看似寻常的一步,空气中荡开一圈透明波纹,下一瞬,那道黑色背影竟凭空消散,连一粒尘埃都没惊动。
“天哪……真是瞬间移动?”
克莱尔僵在原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石板路嘀咕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迅速调整好心态,捡起地上的手提包,单着脚跳回乔治的别墅门前。
砰!砰!砰!
“乔治议员!开门!快开门!”克莱尔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道,“莫部长临走前特别交待了,让我全力协助您筹备后天的游行活动,既然要闹,我们就一起闹个天翻地覆!”
另一边,莫渊并未走远。
他在海岸区里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在一座标着“物业管理部”字样的低矮平房前停下脚步。
房门由于轴体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内坐着的五个正盯着屏幕,百无聊赖的抽着烟的男人,在看到莫渊推门而入的刹那,像是遭到了高压电击,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歪斜的背部瞬间挺得笔直。
“莫部长!”
齐刷刷的呼唤声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局促。
尽管所有人都穿着灰白色的西服工装,好似物业管理部的从业人员,但那股子精干的军旅气质和老辣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欧文派来监控乔治的FBPA情报部探员。
莫渊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
他表现得异常温和,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那几台闪烁着乔治宅邸画面的屏幕对面。
“放轻松,小伙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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