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将一张传单拍在桌上,克莱尔连忙伸长脖子去拍照。
传单上印着一个干瘪的饭碗,背景是浓烟滚滚却正在熄灭的工厂烟囱,标题极为刺眼:【我们的汗水换不来明天的面包,哈德罗的王座下堆满了工人的骨头!】
“游行的法理依据,就是对内阁近来发布的这些政策展开抨击。”乔治继续说道,“这场游行的规模预计在十二万人到十五万人之间,将从三个方向汇聚起来。”
“第一股人潮来自码头区,第二股人潮来自北区工业园,第三股人潮来自城南的贫民区。”
乔治拿出一张自由城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解释道:“三股洪流将在明晚午夜开始集结,途经金融街、警察局门前的凯旋大道,并在后天上午,也就是我们三位影子大臣履职当天,于议会大厦前广场汇合。”
“我们将组织严密的纠察队,配备简易的防毒面具和扩音器,组织方案已经细化到每一个街口,无论政府是动用高压水炮还是催泪瓦射,我们的人都不会散去。”
乔治看向莫渊,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之后,无论内阁如何应对,安德森议长都将以游行事件为理由,借着这股沸腾的民意,在议会上当众质疑哈德罗的施政措施。”
“届时,安德森议长会联络所有在野党,联手发起不信任动议,而在动议持续期间内,我们的影子内阁会趁机重组,我、柯文和艾米丽将名正言顺的接管各自的影子席位。”
乔治又翻出一份草稿展示给莫渊看,“这份草案是我写的,只要再改几处细节,就能拿到议会上作为不信任动议的依据,整整四十八页,每一页都记录了哈德罗违宪干预议会和阻碍经济发展的实证。”
“假设不信任动议投票通过,议会将正式对哈德罗本人发起弹劾流程,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启动《国家紧急调查程序》,由议会派人对他展开立案调查,剥夺他的豁免权。”
“根据安德森议长的说法,这套方案完全可以被命名为——倒阁运动。”
莫渊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
关于议会那些繁冗而复杂的流程,他确实不是很了解,在他那推崇力量至上的超凡者世界观里,这种靠言语、投票和游行来推翻统治者的方式,显得有些过于温和,甚至……有些荒诞。
“倒阁运动……”
莫渊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望着乔治那种从容不迫的脸,不禁询问道:“这套计划听起来环环相扣,逻辑缜密,的确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乔治先生,你似乎忘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统治权终究是靠暴力维持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哈德罗握有内阁大权,这意味着他握有军队的调动权,警察局那个叫古利特的家伙是他的看门狗,而FBPA——那台庞大的特勤机构可不会因为我的离去而停止运转。”
“假设不信任动议投票到一半,哈德罗铁了心要动用武力镇压,比如他下令军队进城清场,或者干脆让FBPA的特工去刺杀你们这些影子大臣……议会该如何应对?靠那些还没印出来的决议文件吗?”
莫渊这番话非常直白,直白得几乎残酷。
克莱尔已经顾不得记录了。
她的屁股左右挪动,仿佛那椅子上长满了钉子。
作为一名入职《自由城晚报》尚不足一年的新人记者,她几天前还在为寻找一个社会新闻的引爆点而奔波,何曾想过自己竟能坐在里,聆听一场旨在倾覆帝国统治格局的倒阁预演?
那种由于信息量过载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正疯狂冲刷着克莱尔的神经,让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巨龙领地的麻雀,这两位大人物谈论的每一个词汇——弹劾、政权、镇压——都重若千钧。
克莱尔喉咙发干,她下意识想要挪动身体,却发现双腿沉重得仿佛灌了铅,只能在那张硬木椅上僵硬的维持着倾听的姿态,心中翻涌着强烈的惊悸感。
也许……巴克主编说的是对的?她确实不应该参与莫渊的事?
面对莫渊的质疑,乔治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的神色,反而露出一抹微笑。
“莫部长,你还是不太了解官僚体系的运作逻辑。”乔治将最后一片面包塞进口中,慢条斯理的咀嚼完,才缓缓开口,“哈德罗不会那么做的,或者说,他不敢,也做不到。”
“哦?能详细说说吗?”
“按照帝国宪法,议会有权对执政党展开监督和制裁,这是建国之初为了防止独裁而设下的最高律法,只要程序成功启动,哈德罗发出的每一项涉及军方的指令都会经过审计署的层层审核。”
“军队进城?离自由城最近的军事基地是西境司令部的部队,想调动他们,需要伊恩部长和罗德里克元帅的联名签字,你认为他们会为了一个正在被弹劾的首相,背上屠杀国民和武装政变的骂名吗?”
“他们那种人,最看重的是军方的独立性和自身的羽毛。”
乔治冷静的解释道:“至于警察局和FBPA……这些组织本质上是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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