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曾调查过许多起医疗纠纷,却从未从这种宏观角度去思考过这些早就习以为常的社会问题。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乔治的语调陡然转冷,“在这种二元结构的挤压下,那些游离于法律边缘的非法组织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犯罪团伙,他们成了这套掠夺系统中不可或缺的分销商。”
“当官方垄断了所有超凡路径,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就会融入黑市,融入这个城市最疯狂的供需关系中。”
“既然医疗体系救不了命,人们就会求助于那些宣扬神迹的邪教,既然合法的生意赚不到钱,企业就会与黑帮勾结起来,依靠一层层保护伞,去贩卖那些被命令禁止的产品,其中也包括……活人。”
莫渊面上波澜不惊,脑中却浮现出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
他想到了血契同盟,像戴蒙生物科技这样的巨头,堂而皇之的披着科研的外衣,将底层平民视作原材料,他又想到了织命教团,那些血祭仪式的本质不也是利用社会矛盾,去呼唤邪神的降临吗?
连那个早已覆灭的秃鹫,其控制的器官走私买卖,也不过是这具庞大腐尸上的一条蠕虫。
乔治并未停止。
他的表述如滔滔江水,从社会表象逐步深入到权力中心。
“更可怕的是统治者的傲慢与内耗。”乔治的声音沉了下去,“哈德罗为了打击进步党,巩固自身权势,能通过行政命令随手解冻三十亿帝国币的专项资金用于FBPA的重组。”
他猛的攥紧拳头,“这三十亿,是从教育、医疗和基础设施建设中抠出来的救命钱!”
“但在他们眼里,这些钱只是用来清除异己,加固王座的肥料,由于帷幕的遮掩,财政预算涉及超自然事务的部分统统变成了黑箱,民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税金被挥霍在了哪场内斗中。”
乔治转过脸,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莫渊。
“这种统治顽疾已经病入膏肓,内阁与议会的拉锯,不是为了完善法治,而是因分赃不均而争吵,哈德罗代表的公民党想要集权,安德森议长代表的进步党想要夺回权力寻租的门票。”
他发出一串满是嘲弄的促音,“他们都在玩弄民意,安德森现在让我去策划工人游行,利用失业率抨击哈德罗当局,这固然是对政府不作为的反击,但说到底工人也只是他手里的一枚筹码。”
乔治缓缓摊开自己那双略显粗糙的手,目光在其上凝滞了一瞬。
“等他上台,帷幕依然会在,掠夺也不会停止。”
莫渊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原以为乔治只是安德森手里的一枚棋子,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对帝国的腐朽有着如此透彻的认知,而且……暗地里组织工人群体准备搞事的策划者,就是乔治吗?
“既然你把一切都看穿了,甚至连你们党派的领袖安德森也一并否定了。”莫渊缓缓开口,“那你为什么还要加入这个影子内阁?按照你的逻辑,就算进步党重新掌权,你说的这些问题依旧无法解决。”
乔治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
乔治垂下头,视线落在餐桌上那份已经冷却的奶油蘑菇汤上,浓稠的汤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皮,他捏住汤匙,在碗里无意识的搅动了几下,将那层静止的表面打碎。
“莫部长,这个国家的顽疾,就像这碗里的油脂,凝固了太久,植入得也太深了。”乔治平静的说道:“它们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更不是靠几场热血沸腾的演讲和就能铲除的。”
“你要知道,这些毒瘤与帝国的筋络纠缠在一起,长达一个世纪之久。”
他抬起头,满脸坚定的与莫渊对视。
“所以我需要权力,不是为了享受豪车与美酒,也不是为了听那些虚伪的恭维,我需要一步步向上爬,影子内阁只是一个跳板,只有当我的话语权大到足以左右议会的表决时,我才有资格拿起那把名为改革的刀。”
说到这,乔治的语气愈发激昂:“我的理想从未改变——解除那道该死的帷幕,让技术下沉,让超凡资源带来的红利流向整个社会,推动这个国家完成迟到了百年的进化。”
“为此,我必须先融入这个腐朽的体制,从内部将它重塑,自上而下的发动改革,为了完成这个目标,哪怕去和哈里森那样的人虚与委蛇,哪怕充当安德森的筹码,我也在所不惜。”
克莱尔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感觉自己正在记录一个足以改变帝国历史进程的瞬间,一个野心勃勃的实权异能者,和一个潜伏在权力边缘的理想主义者,正在这间简朴的餐桌旁,探讨着颠覆帝国格局的禁忌话题。
莫渊看着乔治那张微微涨红的脸,嘴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掌握权力去实现理想,这个思路确实没错。”莫渊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面包,撕下一块丢入口中,“但在谈论如何改变社会之前,乔治先生,你似乎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前
>>>点击查看《从囚徒开始掠夺异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