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面的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大灯碎了一个,但引擎没熄火。
阿伟稳住方向盘,车身剧烈颠簸了几下,继续往前狂奔。
“疯了……真他妈疯了……”矮个子在后座吓得语无伦次,双手抱头缩在角落里。
陈薇薇瞪大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浑身发抖。
这帮人连杀人的事都干得出来,自己落在他们手里,还有活路吗?
后面追赶的两辆摩托车见同伴被撞飞,急忙刹车。
轮胎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黑色痕迹。
几个汉子跳下车,跑向排水沟。
“大刘,大刘你醒醒!”一人扶起满脸是血的同伴,大声呼喊。
“别晃他,骨头断了!”另一个人还算冷静。
“赶紧去路边找公用电话打120,顺便报警,把那辆黄面的车牌号报上去!”
耽搁的这几分钟,面的已经跑得没影了。
阿亮指挥着阿伟,专挑没有路灯的土路走。
七拐八绕,车子终于驶出市区,进入郊县交界的地带。
“靠边停。”阿亮指着一片小树林。
车子熄火。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阿亮和矮个子跳下车,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把螺丝刀和一副带着泥土的外地车牌。
两人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把原来的京A车牌拆下来,扔进旁边的灌木丛,换上那副破旧的冀省牌照。
“行了,这回神仙也查不到咱们!”
阿亮把螺丝刀扔回车里:“上车,去废弃砖窑厂,人蛇在那边等着,交了人马上拿钱走人!”
黄面的再次启动,换了马甲,大摇大摆地驶向深山方向。
陈薇薇被颠得七荤八素。
她强忍着恐惧,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车内的情况。
阿亮坐在副驾驶抽烟,阿伟专心开车,矮个子在旁边打瞌睡。
双手被反绑在背后,麻绳勒得很紧,但长时间的颠簸让绳结有了一点松动。
陈薇薇悄悄活动着手腕,试图把绳子蹭松。
手腕处的皮肤被粗糙的麻绳磨破,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
必须自救。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回忆着张璇平时教她的那些商业谈判技巧。
环境不同,底层逻辑是一样的:寻找对方的弱点,制造矛盾,争取时间。
车子开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前方出现几个高耸的烟囱黑影。
废弃砖窑厂到了。
阿亮把烟头弹出窗外,坐直身体。
“都精神点,马上到地方了,交接的时候别乱说话,拿钱办事,懂规矩。”
阿伟和矮个子连连点头。
车子在一排破败的砖房前停下。
几只野狗狂吠起来,在黑夜里格外渗人。
阿亮推开车门走下去,阿伟和矮个子把陈薇薇从车里拖出来。
冷风一吹,陈薇薇打了个寒战。她双腿发软,站不住。
不远处的砖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门被推开,走出来两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人带来了?”络腮胡走近,手电筒的光束直接打在陈薇薇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带来了,货色不错,是个女大学生。”阿亮迎上前,递了根烟过去。
络腮胡没接烟,围着陈薇薇转了一圈,捏住她的下巴端详了一番。
“长得水灵,山里那些老光棍肯定喜欢。不过,这丫头性子烈不烈?别在半路上给老子惹麻烦。”
“绑得结实着呢,嘴也堵了,到了你们手里,还怕调教不出来?”
阿亮赔着笑:“钱准备好了没?”
络腮胡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阿亮手里。
“点点,五千块,一分不少。”
阿亮拆开信封,借着手电筒的光,快速点了一遍钞票。崭新的大团结,厚厚一沓。
他把钱揣进怀里,冲阿伟和矮个子挥挥手:“把人交给他们,咱们撤。”
矮个子推了陈薇薇一把,把她推向络腮胡。
陈薇薇清楚,一旦上了人蛇的车,这辈子就全完了。
她拼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络腮胡的胸口上。
络腮胡没防备,被撞得后退两步,手电筒掉在地上。
陈薇薇借着这股冲力,舌头一顶,把嘴里的破布吐了出来。
“他们刚才撞死了人!警察正在全城通缉他们!你们买了我就等于惹了命案!”
陈薇薇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砖窑厂里回荡。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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