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干部,一棍子打死,厂子立马停摆。改制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也是一门分化的学问。”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邱浩民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邱浩民的声音透着疲惫。
“邱厂长,初步方案做出来了。”
张璇开门见山:“后天上午十点,您来一趟工作室,不过有个条件,务必带上你们厂的马副厂长和刘副厂长。”
“带他们干什么?”
邱浩民不解:“他们对请咨询公司一直很反感,说是浪费钱。”
“就是因为反感才要当面说服。”张璇语气强硬。
“方案能不能落地,绕不开他们,您要真想救厂子,就按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张璇靠在椅背上。
她看向宋清言:“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把相关的数据模型再核对一遍。对付这种老油条,讲道理没用,得拿刀子戳他们的肺管子。”
周三上午,阳光很好,工作室门前的老槐树落下几片枯叶。
十点整,邱浩民带着两个人推门进来。
走在左边的是马副厂长,身材发福,穿着件藏青色夹克,一副领导派头。
右边的是刘副厂长,个子瘦高,鹰钩鼻,眼神透着股算计。
两人一进门,就四下打量这间简陋的平房,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
“老邱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吴教授的指导团队?”
马副厂长找了张椅子坐下:“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懂什么叫工厂管理?我看你就是病急乱投医,拿厂里仅剩的那点应急资金打水漂!”
刘副厂长附和着冷笑:“是啊,现在的骗子多得很,打着名校的幌子招摇撞骗。咱们蓝牛厂虽然效益不好,但也是国营大厂,容不得外人瞎折腾。”
邱浩民尴尬地站在原地,搓着手:“两位老伙计,少说两句,先听听人家怎么说。”
张璇坐在办公桌后,连站都没站起来。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方案,推到桌子中间。
“二位副厂长既然觉得我们是骗子,那就用数据说话。”张璇声音清脆,吐字清晰。
“这是蓝牛机械厂的初步脱困方案,核心有三点。第一,剥离非核心业务和冗余人员,实行买断工龄;第二,引入民营资本,进行股份制改造;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盘活南院三千平米的闲置厂房,将其作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低息贷款,解决眼下的现金流危机。”
话音刚落,马副厂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胡闹!”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剥离人员?那都是厂里的老职工,赶他们走,是要出乱子的!引入民营资本?那是资本主义复辟,是贱卖国有资产!”
刘副厂长也急了,指着张璇的鼻子:“尤其是那个闲置厂房,那是厂里的战略储备用地,怎么能随便拿去抵押?万一银行收走了怎么办?你们这方案,纯粹是纸上谈兵,居心叵测!”
两人一唱一和,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往下扣。
邱浩民被他们这阵势吓住了,犹豫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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