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璇捧着纸杯打量着眼前的宋清言,浅灰风衣剪裁合体,路灯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做项目行,但咱们得把话说透。你要是纯粹找我合伙赚钱,我举双手欢迎。要是打着合作的幌子,想玩什么曲线救国追人的套路,那趁早打住。”
宋清言无奈地摇摇头:“非得算这么清楚?”
张璇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谈恋爱这事,排在人生计划表的最末尾。”
宋清言被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逗乐了:“行,搞钱为主。那等哪天你搞够了钱,有闲情逸致谈恋爱了,能不能让我插个队,优先考虑一下?”
张璇瞥他一眼:“看缘分吧。”
她这人向来不把话说死,生意场上留一线,人际交往也一样。
“说正事。”
张璇把话题拉回正轨:“什么项目?”
宋清言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开个企业发展与生存方案咨询工作室,你我合伙。”
张璇没说话,脑子里迅速盘算开来。
在马上就要到来的九十年代初,正是国内经济体制转型的关键节点。
大批国营工厂面临改制,乡镇企业野蛮生长,私营老板们手里攥着钱,却往往两眼一抹黑,不懂管理,不懂政策,更不懂市场规律。
咨询行业的缺口,大得惊人。
“客源怎么解决?”张璇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打我导师的旗号。”宋清言显然早就想好了。
“他在经济学界的名头够响,平时找他做战略规划的老板排着队,不过他老人家精力有限,推掉的单子不计其数。
我们把这部分溢出的需求接过来,挂他的牌子,做前期的基础调研和方案起草,遇到拿不准的,再去请教他。这样既不愁客源,也不用全职耗在里面,当个兼职做。”
张璇心里评估了一下。
吴教授这块金字招牌,放在外面就是活生生的通行证。
不用自己去跑业务,客户主动送上门,这买卖稳赚不赔。
“利润怎么分?”张璇问。
“五五。”
“房租水电运营成本呢?”
“平摊。”
“成交。”张璇伸出手。
宋清言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一触即分。
效率是张璇的标签。
第二天下午没课,两人就拿着吴教授的亲笔推荐信,在学校南门外的一条巷子里转悠。
这里紧挨着商业街,人流量大,而且租金比正街便宜不少。
最终两人看中了两间临街的平房。
原先是个裁缝铺,老板回老家发展,急着转租。
张璇发挥了她砍价的本事,硬生生把租金压下去了三成,签了半年的合同。
拿了钥匙,两人分头行动。
宋清言去二手市场淘办公桌椅,张璇回学校拉壮丁。
陈薇薇正躺在宿舍床上看言情小说,被张璇一把拽了起来。
“璇子你干嘛呀,男主正要表白呢!”陈薇薇抗议。
“跟我去干活,包你一个月晚饭。”张璇抛出诱饵。
“成交!”陈薇薇麻溜地翻下床。
接下来的几天,两间平房焕然一新。
墙壁重新刷了白,旧地板打磨上蜡。
宋清言淘来的三张办公桌摆放整齐,靠墙立着两个大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经济学专著和企业管理案例。
最惹眼的是门口挂着的铜牌:京大经济管理咨询工作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吴伯平教授指导团队。
开业这天是周六,没搞什么剪彩仪式,连挂鞭炮都没买。
张璇和宋清言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陈薇薇坐在靠近门口的接待位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
一上午过去,门可罗雀。
中午时分,宋清言的三个室友结伴而来,一人手里拎着个果篮,在屋里转了一圈,留下句生意兴隆就走了。
张璇这边的几个同班同学也来凑了个热闹,打量了几眼这简陋的环境,随便找了个理由撤退。
陈薇薇打了个哈欠:“璇子,咱们这工作室是不是选址有问题啊?这都半天了,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张璇翻看着手里的外贸资料,头都没抬:“急什么,高端服务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下午两点,门外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门口,老九和张金虎推门进来。
“张总,宋哥。”
老九熟络地打招呼,把两条红塔山放在桌上:“开业大吉。”
张金虎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盒上好的铁观音。
张璇起身给两人倒水:“红星物流那边最近怎么样?”
老九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水:“挺顺,建材市场的沙石运输基本全拿下了,单子也走得稳,车队现在扩充到了二十辆,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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