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桐县,土路坑洼不平。
一辆市里来的吉普一路颠簸,最终停在红星厂生锈的铁栅栏门前。
顾淮安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满是煤渣和泥土的厂区空地上,扬起一阵灰。
随行的年轻干事小赵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顾处,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招待所都没有,一路过来连个硬化路面都没见着。”小赵压低声音抱怨。
“部里那么多大厂不去,非跑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出口创汇的先进经验?”
顾淮安没搭理他,目光扫过厂区。
没有拉横幅,没有列队欢迎的工人。
远处车间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
李国强迎面走来,穿着半旧的蓝布工装,袖口还沾着几块机油渍。
他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总监陈默。
“顾处长,一路辛苦。”李国强伸出双手握了握。
“厂里正赶一批加急的样布,机器没停,咱们别去会议室喝茶了,直接去车间看真家伙,怎么样?”
这做派合顾淮安的胃口。
他点头:“带路。”
车间里气温很高,空气中弥漫着棉絮和机械润滑油的味道。
几台欧国进口的剑杆织机正在高速运转,经纬线交织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陈默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暗灰色的布料递过去。
小赵接过来扫了一眼,嗤笑出声:“李厂长,这就是你们吹得神乎其神的特种面料?这颜色,这手感,拿去做抹布都嫌土,欧米老外能看得上这个?”
陈默是个纯粹的技术宅,最听不得别人贬低他的研究成果。
他一把从小赵手里夺过布料,转身拿过工作台上一把焊工用的高温喷灯。
拧开阀门,点火。
蓝色的火苗瞬间窜出半米高,温度极高。
陈默没废话,直接把喷灯的火焰对准那块暗灰色的布料。
“哎!你疯了!”小赵吓得连连后退,生怕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引起火灾。
喷灯呼呼作响,火焰持续炙烤了整整十秒钟。
陈默关掉喷灯,把布料重新扔在桌上。
小赵和顾淮安凑过去看。
布料被烧烤的地方除了表面发黑,连个火星都没冒,更没被烧穿,甚至连一点刺鼻的化纤焦糊味都没有。
顾淮安上手摸了摸被烧黑的位置。布料依然保持着极强的韧性,用力拉扯,没有丝毫破损。
“阻燃级别多少?”顾淮安懂行,直击核心。
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欧标B1级。目前欧米市场主要用芳纶做阻燃服,成本极高,一件衣服卖到上百米元。
我们通过改良棉纤维的分子结构,加上特殊阻燃涂层,成本只有芳纶的三分之一,但阻燃效果完全达标,不仅防火,还防静电。”
顾淮安转头看向李国强问单价。
李国强比出两根手指:“威廉斯公司给的试单价,十二米元一米,后续如果拿下大货合同,价格还能往上谈。”
小赵在旁边算账,倒吸气的声音没控制住。
平常用的白坯布,出口一米撑死赚两毛钱人民币。
这暗灰色的破布,简直就是印钞机。
顾淮安真正见识到了张璇口中的高附加值。
这不仅是跳出低端代工的泥潭,这是直接在国际市场上抢夺定价权。
“技术成熟,外商也认。”
顾淮安指着厂区后面那大片长满荒草的空地:“为什么不大规模量产?厂房扩建和新设备采购怎么没动静?”
李国强叹了口气,把顾淮安请进简陋的厂长办公室。
给两人倒上高碎茶,李国强开始倒苦水。
“顾处,不是我们不想快,是腿被人死死绑住了。”
李国强拉开抽屉,把几份盖着红戳却被驳回的申请报告拍在桌上。
“迈耶那两百万米金的合资款,加上三十万的预付款,全趴在县外经委的账上,县里说这笔外汇数额太大,要全县统筹安排。
优先保障化肥厂和农机厂的进口指标,留给我们的外汇额度,连买两台新织机的首付都不够。
资金批不下来,设备进不来,这阻燃布就只能停在实验室和试生产阶段。”
顾淮安手指敲击桌面,脸色沉了下来。
地方截留创汇企业的资金,拆东墙补西墙,这是基层外贸管理的老毛病。
李国强借口去车间拿最新的生产报表,溜进楼下传达室,摇通了京大宿舍楼的公用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张璇。
听完李国强的讲述,电话那头传来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姐夫,顾淮安这次下来,是带着部里的任务来的,他急需一个能打破配额死局的典型政绩。”张璇语速极快,条理分明。
“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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