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开进红星厂大门时,鞭炮声把二纺厂那群栖在梧桐树上的麻雀全给震飞了。
这阵仗,比当初李国强接手二纺厂时还要大。
车斗上蒙着厚厚的帆布,但那股子漂洋过海来的机油味儿,老马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出来。
那是德国造的味道,精细、冷硬,跟国产机那种粗犷的铁锈味完全是两个路数。
“慢点!都慢点!”老马手里挥着个安全帽,嗓子都喊劈了。
“磕掉一块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工人们像伺候刚过门的媳妇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两个巨大的木箱子卸下来。
箱子上印着一串洋码子:Dürkopp Adler。
李国强从副驾驶跳下来,胡茬子满脸,眼圈黑得像熊猫,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怀里死死护着那个黑皮包,里头装的不是钱,而是威廉斯公司的五万美金信用证副本,还有那份沉甸甸的独家供货合同。
“国强,这是……”王德宝迎上来,看着那两个木箱子,手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欧国杜克普,自动平缝机。”李国强拍了拍箱板,发出厚实的闷响。
“还有这个。”
他从包里掏出那张合同,往王德宝手里一塞。
王德宝眯着老眼,看不太懂英文,但他认得那个“$”符号,更认得后头那一串零。
“五万……米金?”王德宝的手抖了一下,那张薄纸差点飘地上。
在这个万元户都得戴大红花的年代,五万米金的外汇,那是能通天的政绩。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红星厂的一张护身符,是把那些想搞死他们的人嘴给缝上的钢针。
“全厂发奖金!”王德宝突然吼了一嗓子,底下的欢呼声差点把厂房顶盖给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市里的吉普车就停满了红星厂那个原本长满杂草的操场。
分管工业的周副市长亲自来了,后面跟着电视台的摄像机,还有一帮子穿着中山装、脸色各异的国营大厂厂长。
红底金字的大牌匾被抬进了会议室,创汇标兵。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李国强站在周副市长旁边,手里捧着牌匾,笑得脸部肌肉都有点僵。
“国强啊,你们红星厂这次可是放了个卫星!”周副市长拍着李国强的肩膀,满脸红光。
“把咱们桐县的纺织品卖给洋人,还能卖出高价,这在全省都是头一份!市里决定,今年的先进集体,非你们莫属!”
掌声雷动。
但在那热烈的掌声下面,李国强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杂音。
那是坐在后排的那几个厂长。
周县国棉一厂的赵厂长,梧县布厂的钱厂长,还有市印染总厂那个刚接替张胖子位置的新厂长,王强。
这几位平时眼高于顶,以前红星厂去求点纱线、染料,连他们传达室的门都进不去。
今天,他们坐在这儿,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却没进眼底,反而透着股子饿狼看见肉的绿光。
庆功宴摆在县委招待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副市长因为还有会,提前走了。
他这一走,桌上的气氛立马就变了味儿。
原本还端着的赵厂长,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李国强这桌。
“李总,年轻有为啊。”赵厂长那张国字脸红扑扑的,一屁股坐在李国强旁边,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这欧国机器,听说能自动剪线,自动倒回针?那一台得好几万吧?”
“也是为了提高质量,咬牙买的。”李国强不动声色地把酒干了。
“好东西啊。”赵厂长咂摸着嘴,眼神往那两台机器的方向瞟。
“不过国强,咱们都是国营大厂出来的,讲究个一盘棋。你们红星厂现在吃上了肉,也不能看着兄弟单位喝西北风吧?”
来了。
李国强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赵厂长这话说的,红星厂也就是刚混个温饱,哪比得上国棉一厂家大业大。”
“哎,谦虚了不是?”旁边的钱厂长也凑了过来,一唱一和。
“听说你们那个什么……魔术棉?配方挺神?现在全市都在传,那是点石成金的手艺。国强,咱们纺织业是一体的,你这技术要是捂在手里,那可就太狭隘了。”
图穷匕见。
这帮人不是来祝贺的,是来吃大户的。
“是啊。”赵厂长接过话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官腔。
“现在市里提倡技术共享,互帮互助。我们一厂、二厂有的是产能,机器虽然旧点,但工人都是熟手。
既然洋人要货要得急,不如这样,你把那个配方拿出来,咱们几家厂子一起搞,搞个星市纺织联合体,大家一起创汇,岂不美哉?”
桌上一下子静了。
王德宝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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