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耶也不客气,接过衬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剪刀,咔嚓一声,直接在衬衫后背剪下一块巴掌大的布料。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
隔壁丝绸厂的那个女翻译也凑了过来,捂着嘴小声说:“这老外是威廉斯公司的采购总监,出了名的挑剔,听说上次把沪市一家大厂的面料批得一文不值,当场把人家厂长气哭了。”
那个二鬼子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笑:“等着瞧吧,这一剪刀下去,不仅衣服废了,你们这骗子的脸皮也得被扒下来!”
迈耶把布料夹在那个老虎钳上,另一头连着个像弹簧秤一样的表盘。
他开始旋转手柄,布料被越拉越长,表盘上的指针一点点往上爬。
陈默凑过去,死死盯着那个指针。
“300N……350N……”陈默嘴里念叨着数据。
普通纯棉布,拉力到了300牛顿基本就得断纱。
但这块布料里的莱卡纤维像是有韧性的筋,死死拽着棉纱,指针硬是冲过了450N。
崩!
一声脆响,布料终于断了。
迈耶停下手,看着表盘上的数字:480N。
他没说话,又拿起那个放大镜,对着断裂口看了半天。
镜头下,棉纤维断了,但那根极细的氨纶丝还连着,像藕断丝连的藕丝。
“Interesting!”迈耶嘟囔了一句。
二鬼子脸色有点变了,凑过去看了一眼:“这……肯定是加了尼龙!棉布哪有这么大的拉力,迈耶先生,这是混纺诈骗!”
迈耶还是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块粗糙的砂纸。
他要把这块布料放在桌子上,用砂纸用力摩擦。
滋啦、滋啦。
刺耳的声音让周围人牙酸。
这是耐磨测试,也是最考验面料表面处理工艺的一关。
很多涂层布,磨几下就露白,起球。
磨了足足五十下。
迈耶吹掉布面上的浮毛,再次拿起放大镜。
布面有些起毛,但纹理清晰,没有破损,更没有起球。
“这不可能!”二鬼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抓那块布。
“你们肯定是用药水泡过,这种手感,这种韧性,国产机根本做不出来!”
陈默一把拍开二鬼子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李总,借个火。”
李国强没废话,把打火机递过去。
陈默当着迈耶的面,把那块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布条点着了。
火苗窜起,不是烧塑料那种黑烟,也没有刺鼻的臭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烧纸的味道,那是纯棉燃烧特有的气味。
陈默看着火苗燃尽,剩下一点灰烬。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捻,灰烬瞬间粉碎,变成了细腻的灰色粉末。
如果是化纤或者涂层过重,烧完会结成硬邦邦的黑疙瘩。
“看清楚了?”陈默把手指伸到二鬼子鼻子底下,那上面全是灰。
“这是棉,百分之九十五的精梳棉!剩下那百分之五,是进口莱卡,没胶,没尼龙,没骗人!”
二鬼子往后退了一步,被那股子灰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迈耶看着陈默手指上的灰,那双冷硬的蓝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
他摘下手套,主动向李国强伸出了手。
“Good.”迈耶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堆衬衫。
“Price?”
李国强心跳得像擂鼓,但他记着张璇的话,不能露怯,不能贱卖。
他伸出五根手指:“Fifty dollars?”
李国强摇摇头:“No. Five dollars per meter. Fabric only.”(五米金一米,只卖面料。)
这是张璇定的策略,卖衬衫,那是跟成衣厂抢饭碗,而且款式未必跟得上潮流。
卖面料,那是掌握上游话语权。
五米金,这在国内是个天价,但在国际市场上,同等级的莱卡棉至少要卖八美金。
迈耶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心里盘算。
旁边的二鬼子又活过来了:“五美金?你抢钱啊!迈耶先生,我有渠道,两美金就能拿到类似的货……”
“Shut up!”迈耶突然转过头,冲二鬼子吼了一嗓子。
二鬼子被吼懵了,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迈耶转过头,看着李国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笔,在一张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Ten thousand meters. First order.”(一万米,首单。)
李国强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一万米,那就是五万米金,按照现在的黑市汇率,那就是四十多万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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