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
第二天一大早,陈默就被李国强从招待所的床上拖了起来。
“李总,让我再睡会儿……”
“睡个屁!起来练咒语!”
两个人像神经病一样,对着镜子练了一早上的“谁普麦摸瑞”。
到了展馆,林经理果然神通广大,给弄来了一面穿衣镜,虽然边角有点磕碰,但够大了。
李国强把镜子往厕所门口那条过道上一架,正好能照出每一个路过的人。
他又找了个废纸箱,用毛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下面配上张璇教的英文:
东方魔术棉
Oriental Magic Cotton
No Iron! No Wrinkle!
字丑,但大,醒目。
那个二鬼子果然又来了,带着几个穿着花衬衫的马仔,一脸的不怀好意。
“怎么样?昨晚想清楚没有?”二鬼子晃着膀子走过来。
“五千美金,这是最后一口价。不然,我让保安把你们这破摊子给撤了!”
李国强正在给陈默整理领口,闻言转过身,手里还提着那个没通电的铁熨斗。
他看着二鬼子,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Global Partner.”
李国强字正腔圆地蹦出这两个词,发音居然意外的标准。
二鬼子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找的是全球合伙人。”李国强指了指头顶并不存在的沃尔玛招牌,然后把熨斗重重地往桌上一墩。
“至于你?”李国强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Go out.”
这是他昨晚跟招待所服务员学的,意思是滚蛋。
二鬼子脸都绿了,刚想发作,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摊位前。
他个头极高,脑门顶着展位的横梁,一头金发有些稀疏,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蓝眼珠子透着股子像刀片刮过玻璃的冷硬劲儿。
他没看那个正在叫嚣的二鬼子,也没看李国强手里那个没通电的熨斗。
那双戴着白手套的大手,直接伸向了陈默身上的衬衫。
陈默吓得往后一缩,背贴在了那面破镜子上。
“May I?”洋人嘴里蹦出两个单词,声音浑厚,像低音炮。
李国强虽然英语是个二把刀,但这句听懂了。
他把手里的熨斗往桌上一搁,冲陈默努努嘴:“让他摸,咱这料子不怕摸。”
洋人的手捏住了陈默的袖口。
不是那种随便摸摸,而是两根指头捻动,像是在数布料里的纱线。
接着,他又拽住衣角,猛地往下一拉。
陈默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给洋人磕个头。
但这洋人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把那块布料扯得变了形,直到听见纤维发出轻微的崩崩声,才松开。
布料瞬间回弹,平整如初。
洋人挑了挑眉毛,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子打开。
里面不是钱,而是一排亮闪闪的工具:放大镜、刻度尺,还有一个像老虎钳一样的小玩意儿。
那个二鬼子一看这架势,立马换了一副哈巴狗的嘴脸,凑上去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迈耶先生,您别被这帮乡巴佬骗了,这就是普通的涂层布,上面刷了层胶,看着挺括,洗两次就完蛋。这种垃圾,根本不值得您费心。”
迈耶没理他,只是冲李国强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桌上那叠还没拆封的衬衫。
“Test.”迈耶吐出一个词。
李国强听不懂,看向陈默。
陈默这会儿也不躲了,他盯着迈耶手里的那个老虎钳,喉结动了一下:“李总,他是行家,那是便携式织物强力测试仪,欧国货。他要现场做破坏性实验。”
“破坏?”李国强看着那叠心血。
“那是咱们仅剩的几件样衣了。”
“让他弄!”陈默把眼镜扶正,那股子搞技术的倔劲儿上来了。
“真金不怕火炼,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咱们也别谈什么出口了!”
李国强一咬牙,抓起一件衬衫扔过去:“Test!随便T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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