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陈工,你们要的这款杜克普平缝机,现在可是紧俏货,南边的合资厂都在抢,定金就要这个数。”
林经理伸出三个指头。
“三十万?”李国强眉头一皱。
“不,是三万米金,咱们这儿只收外汇,或者按黑市汇率折算,那可就不止这个数了。”
李国强心里咯噔一下。
他带的三十万人民币,在桐县是大钱,在这儿竟然连几台机器的定金都够呛。
陈默急了:“林经理,咱们是老熟人!红星厂现在的规模你也是知道的,后续咱们还要上整条生产线,你得帮帮忙!”
林经理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小陈,不是我不帮。现在国家外汇紧缺,这批机器是省里特批的指标。除非……你们能证明你们的产品有出口潜力,能创汇。那样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申请外汇补贴,价格能降一半。”
出口?
创汇?
李国强捏着怀里的黑皮包,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了张璇临走前塞给他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英文:Red Star - The Future of Lycra Cotton.(红星莱卡棉的未来)
“林经理,你看看这个。”
李国强从包里掏出那件陈默亲手缝制的弹力衬衫样衣。
那是用最顶级的莱卡精梳棉做的,洁白如雪,手感润滑。
最关键的是,李国强当着林经理的面,用力一拽,衬衫瞬间回弹,没有留下一丝褶皱。
林经理的眼睛直了。
他做了十几年的纺织机械,什么样的好料子没见过?但这种既有棉的质感,又有丝的弹性,还不容易变形的布料,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你们自己产的?”
“不仅是产的,连染整工艺都是咱们自己的专利!”李国强挺直了腰板。
林经理接过衬衫,仔细看了看针脚,又闻了闻味道。
“好东西,李总,如果是这种货,我觉得不用申请补贴了。下周在花城有个出口商品交易会,我可以给你们弄个摊位。只要有外商看中,签了意向书,这机器……我白送你们两台当都行!”
李国强和陈默对视一眼,眼里都冒出了火。
机会,就这么撞到了怀里!
花城交易会的展馆大得像个迷宫,人声鼎沸,热浪把空气都烤得扭曲。
林经理确实给红星厂弄了个位置,但没说是这种位置。
C区44号。
听着吉利,实际上就在男厕所隔壁。
一股子这就是混合着消毒水和尿碱味的潮气,时不时顺着过道飘过来。
这里是整个展馆的盲肠,只有尿急的人才会火急火燎地往这儿跑,完事了又捂着鼻子匆匆离开,谁有闲心看两张破桌子上摆着的白衬衫?
“这就是咱们的展位?”陈默抱着那箱宝贝衬衫,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
两张三合板拼凑的桌子,上面铺着一块红星厂自己染的蓝布,背后贴着一张手写的红纸:红星纺织厂。
寒酸。
太寒酸了。
隔壁不远就是沪市丝绸厂的展位,金字招牌,红丝绒拦绳,还有两个穿着旗袍、满口流利英语的漂亮姑娘在发传单。
那边的洋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这边只有苍蝇围着转。
“既来之,则安之。”李国强把那一摞莱卡衬衫往桌上一拍,袖子撸到胳膊肘。
“酒香不怕巷子深,咱们这料子是真金白银,我就不信这帮洋鬼子全是瞎子。”
陈默把衬衫一件件挂起来,手脚麻利,但脸色不好看:“李总,这味儿太冲了,洋人讲究,还没走到跟前就被熏跑了。”
果然,一上午过去,除了两个走错路的保洁阿姨,连个鬼影都没停下。
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外,路过这里时步频明显加快,有的甚至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眼神里全是嫌弃。
李国强蹲在桌子后面,抽了半包烟。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李国强把烟屁股踩灭,腾地站起来。
“陈工,把外套脱了。”
“干啥?”陈默捂着领口,一脸警惕。
“穿上咱们的衬衫,当模特!”李国强不由分说,扒了陈默那件汗津津的的确良短袖,给他套上了那件特制的莱卡精梳棉白衬衫。
陈默瘦,但这衬衫版型好,贴身又不紧绷,穿上后显得人挺精神。
就是陈默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像要去刑场。
李国强从包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蓝墨水,又端来一盆清水。
“李总,你疯了?这可是样品!”陈默想跑。
“站好别动!”李国强一声吼,周围几个路过的人吓了一跳。
只见李国强拧开墨水瓶,照着陈默那雪白的胸口就是一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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