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债吗?那就让他们拉走。”张璇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批货账面价值可不低,正好帮咱们清了库存,还能抵了这所谓的侵权费。等他们拉回去发现卖不出去,那时候咱们早就把新款铺满全省了。”
第二天,钱万通和刘金山开着两辆大卡车,大摇大摆地进了红星厂。
张璇没带他们去那个全省闻名的水洗车间,也没去新上的莱卡棉生产线,而是领着人直奔西仓库。
大铁门一开,一股子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钱万通捂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
“这就是你们嘅库存?”
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牛仔裤和布匹。
张璇随手扯下一件,那是早期工艺不成熟时做的,磨白不均匀,有的地方还磨破了洞,版型也是那种老式的直筒,看着土里土气。
“钱董,这可是咱们厂的经典款。”张璇一脸真诚地胡说八道。
“您看这就做旧工艺,这叫乞丐风,现在国外可流行了。还有这的确良,虽然花色老了点,但在农村市场那是硬通货。”
刘金山不懂行,他只看见满仓库的货。
按照市价,这几车货少说也值个十几万。
“老钱,这货行。”刘金山凑到钱万通耳边嘀咕。
“拉到南方去,或者倒腾到乡下,转手就是钱。红星厂现在确实没现钱,能榨出这点油水不错了。”
钱万通也是个半吊子,他拿起那条破洞牛仔裤比划了两下,觉得这破洞确实挺别致。
“既然你哋咁有诚意,这事就算了。”钱万通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不过要签个协议,这批货拉走,咱们两清,以后别说我欺负你哋。”
“那是那是,谢谢钱董!”张璇赶紧让老孙把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拿出来。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乙方(钱万通)自愿接受甲方(红星厂)库存物资折价抵扣所谓侵权赔偿,钱货两清,此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
字签了,手印按了。
看着那一包包沉重的破烂被搬上卡车,李国强躲在办公室窗帘后面,笑得肚子疼。
“这帮傻缺,还当捡着宝了。”李国强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那批确良布,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当废品处理的,还得倒贴运费。”
“别急着乐。”张璇站在他旁边,看着卡车卷起的尘土。
“刘金山这回吃了哑巴亏,等他回过味来,肯定还得咬人,咱们得抓紧时间,把真正的雅姿二代推出去!”
卡车出了厂门,刘金山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那个刚签的协议,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太顺了,张璇那丫头平时精得跟鬼似的,今儿个怎么这么好说话?
“老刘,想啥呢?”钱万通一边开车一边哼着小曲。
“这一趟咱们赚翻了!等货一出手,咱哥俩二一添作五!”
刘金山回头看了一眼车斗里那堆得冒尖的货物,压下心头的不安。
也是,白纸黑字签了字,货也在车上,还能有假?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堆货物最底下,压着几张不起眼的质检单,上面红戳盖着两个大字:报废。
而此时的红星厂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陡然变大。
“各车间注意!”广播里传来张璇清脆的声音。
“全员进入战备状态!莱卡弹力棉牛仔裤,正式投产!咱们要让全省人民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时尚!”
一场关于审美和市场的降维打击,正在酝酿。
而刘金山和那个假洋鬼子,正拉着满车的地雷,喜滋滋地奔向他们的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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