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那是几十杆烟枪同时开火的结果。
保守派以老孙为首,那是死活不松口;激进派以年轻的技术骨干为主,那是摩拳擦掌想大干一场。
“李厂长,咱们稳扎稳打不好吗?”老孙把账本拍得啪啪响。
“非得去惹那个麻烦?二纺厂那帮大爷,平时上班喝茶看报纸,你能指望他们干活?”
“不干活就滚蛋!”李国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红星厂不养闲人,二纺厂也没理由养!咱们接手,实行全员竞聘,按件计酬!我就不信,看着咱们红星厂工人一个月拿一百多,他们能坐得住?”
“那债务咋办?”有人问。
“我去县里谈。”李国强站起身,环视一圈。
“债务挂账停息,咱们只负责工人工资和生产投入。县里现在被二纺厂闹得头大,只要咱们肯接盘,他们求之不得!”
一直没吭声的王德宝,这时候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行了。”
厂长一开口,全场安静。
王德宝慢慢站起来,那腰杆子挺得笔直。
他看着这帮跟了自己半辈子的老伙计,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李国强。
“咱们以前穷怕了,所以胆子小。但现在时代变了。”王德宝声音洪亮。
“国强说得对,这机会稍纵即逝。这担子,我替他担一半!只要能把厂子搞大,把红星这块牌子打出去,就算这把老骨头折在里头,也值了!”
一把手拍板,这事儿就算定了。
接下来的三天,李国强住在了县委大院。
嘴皮子磨破了,烟抽了好几条。
县里的领导那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终于有人肯接这个烫手山芋,担心的是红星厂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最终,协议签了。
红星厂以承担部分债务和全员安置为条件,零元并购县二纺厂。
这消息一出,整个桐县炸了锅。
“蛇吞象啊!这李国强胆子是铁打的?”
“二纺厂那帮刺头能服气?”
交接那天,天阴沉沉的。
李国强带着红星厂的管理层,浩浩荡荡开进了二纺厂的大门。
二纺厂的院子里,杂草长了半人高,那块国营第二纺织厂的牌子锈迹斑斑,斜挂在门柱上,看着就透着股丧气。
几百号二纺厂的工人聚在操场上,有的揣着手,有的嗑着瓜子,眼神里全是冷漠和敌意。
“来了,那个暴发户厂长来了。”
“咱们是国企职工,他凭啥管咱们?”
人群里嗡嗡作响,甚至有人吹起了流氓哨。
李国强下了车,没去主席台,也没拿稿子,他径直走到人群中间,跳上了一个废弃的水泥管子。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红星厂。”李国强拿着大喇叭,声音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觉得我们是泥腿子,是暴发户。行,那咱们就摆摆事实。”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工资条,往空中一撒。
“这是红星厂上个月一线工人的工资条!最高的拿了一百八,最低的也有八十五!你们呢?上个月发了多少?三十?还是二十?”
那白花花的纸条飘落下来,刚才还一脸不屑的工人们,这会儿眼珠子都直了,纷纷弯腰去捡。
一百八!
那是他们半年的工资!
“我李国强今天把话撂这儿。”李国强指着脚下的土地。
“只要你们肯干,按我的规矩干,下个月,你们也能拿这么多!不想干的,现在就去财务领三个月生活费,回家抱孩子去,我绝不拦着!”
人群里的骚动停了。
那股子冷漠和敌意,在真金白银面前,瞬间化成了渴望。
谁跟钱过不去,谁不想给家里老婆孩子买斤肉吃?
“干!李厂长,我们干!”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声浪如潮。
李国强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张张生动的脸,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怎么把生产搞上去,怎么把货卖出去,才是大头。
晚上,红星厂办公室。
张璇站在那张巨大的桐县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上面画着圈。
“姐夫,二纺厂的产能一旦释放,光靠现在的代理商,吃不下。”张璇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乡镇。
“咱们得换个打法。”
“咋打?”李国强正在看设备改造方案,头也不抬。
“农村包围城市。”张璇把笔往地图上一戳。
“现在供销社瘫痪了,吴建国进去了,乡镇那一级的供销网点基本就是个摆设。老百姓手里有点钱,想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着,还得坐车进城。这是个巨大的真空。”
张璇转过身,眼睛里闪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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