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这儿干啥?”
“刘叔,救命啊!”
杨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得那把紫砂壶都跟着晃了晃。
“张璇回来了!那个纪检科还要查笔迹!那大字报是我写的,只要一对笔迹,我就全完了!刘叔,这事儿可是您让我干的,您得帮我啊!”
杨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去抓刘金山的裤脚。
刘金山把脚往回一缩,脸上那点慈祥瞬间褪了个干净,像是换了张面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杨明:“话可不能乱说,我让你干啥了?我那是让你追求进步,让你向组织反映情况。至于你怎么反映,那是你自己的事。”
“可……可那些话是您教我的!”杨明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嘘——”
刘金山转过身,食指竖在嘴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子阴狠:“小点声,这楼里人多口杂。
我好不容易把你爸安排在车间当搬运工,一个月工资能拿四十五块八,你全家老小就指着这点钱买米下锅吧?”
刘金山走到杨明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随时可以踩死的虫子。
“红星厂现在正搞那个什么全员竞聘,只要我一句话,你爸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杨明浑身一僵,刚才那股子求救的劲头瞬间被冻住了。
“还有。”刘金山拍了拍杨明那惨白的脸。
“这事儿要是扯上我,我顶多是个用人失察,写个检讨就能过关。但你呢?诬陷改革试点功臣,阻碍生产。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而且,这年头走夜路不安全,万一哪天你走在河边脚滑了……”
未尽的话语里,全是血腥气。
杨明瘫坐在地上,呢子大衣沾满了灰。
他终于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棋子,就是一块用完即扔的抹布!
“那……那我咋办?”杨明绝望地问。
刘金山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扔在杨明面前。
“拿着,这里头是两千块钱,够你全家过几年好日子了。”
刘金山重新坐回藤椅,端起茶杯吹了吹:“这事儿,是你一个人干的。原因嘛,简单得很,因爱生恨。你被张璇甩了不甘心,就想毁了她。跟我刘金山,没有任何关系,记住了吗?”
杨明看着地上那个信封,那是买命钱,也是卖身契。
他颤抖着手捡起来,指甲把信封抓出了褶子:“记……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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