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纺织局家属院。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王德宝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件旧军大衣。
“老局长,是我,小王。”王德宝眼圈一红,腰杆子却挺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老局长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个昔日的老部下:“德宝?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桐县当厂长吗?进来进来,外头冷。”
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但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关于纺织技术的书籍。
张璇跟在王德宝身后,乖巧地叫了声:“秦爷爷好。”
三人落座,王德宝也没绕弯子,把红星厂发生的事,从李国强改革,到被抓,再到刘金山要盖澡堂子,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到李国强在看守所吐血时,王德宝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老局长秦大爷的手有点抖,茶水洒在桌面上几滴。
他没擦,只是把那个搪瓷缸子往王德宝面前推了推。
“德宝啊,不是我不帮。”秦大爷叹了口气,背更加佝偻了些,像是一株被雪压弯的老松。
“我现在就是个退了休的糟老头子。人走茶凉,这四个字你懂不懂?我要是还在位子上,给县里挂个电话,这事儿兴许能缓一缓。可
现在……我那个电话打过去,人家嘴上叫声老领导,挂了电话该咋办还咋办,行政命令这东西,讲究个现管。”
王德宝捧着茶缸子,那滚烫的热度传到手心,却暖不了心里的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就是……没辙了?”王德宝声音干涩。
“难。”秦大爷摇摇头。
“除非你有省里的批条,或者……能动用比县里更硬的关系,但我这辈子就在纺织系统打转,那种通天的人物,我也够不着。”
从秦家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德宝蹲在马路牙子上,从兜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点了好几次火才点着。
“璇子,叔没用。”王德宝狠狠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国强在里头受罪,我连个门路都跑不下来。这天,真就让那帮孙子给遮住了?”
张璇站在旁边,看着路对面那个红色的公用电话亭。
风卷着地上的废报纸,哗啦啦响。
“叔,还没到绝路。”张璇伸手摸进兜里,指尖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条。
那是除夕夜,那个叫楚墨的军官留给哥哥的。
本来这张牌,她是想留到最关键时刻,给自己保命用的。
但现在,李国强命悬一线,厂子眼看就要被掏空,再不出牌,就没机会了。
“你有办法?”王德宝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赌一把。”
张璇大步走向小卖部,看店的大妈正抄着手打瞌睡,被张璇敲玻璃的声音惊醒。
“打市话还是长途?”
“市话。”
张璇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个号码。
每一次转盘回弹的“哒哒”声,都像是在敲击她的心脏。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干练的声音。
“楚大哥,我是张健的妹妹,张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声音热络了几分:“是你啊,怎么,有事吗?”
“我没事,但我姐夫快没命了。”张璇没绕弯子,声音冷静得可怕。
“红星厂因为搞改革,被县里定性投机倒把,厂长被抓,现在在看守所里吐血,有人想趁机侵吞国有资产,把厂子搞垮。”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半晌,楚墨的声音传来,带着股子兵刃出鞘的寒意:“你在哪?”
“纺织局家属院门口。”
“在那别动,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张璇付了钱,转身对王德宝说:“叔,把烟掐了,把衣领整理好。咱们要见的人,能把这天捅个窟窿。”
二十分钟后,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了路边。
楚墨没穿军装,披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但这并不影响他身上那股子肃杀气。
他下车,目光扫过王德宝,最后落在张璇身上。
“上车说。”
车里暖气很足。
张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添油加醋,也没带个人情绪,像做汇报一样讲了一遍。
从原材料直采,到刘金山夺权,李国强被抓。
楚墨听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这帮蛀虫。”楚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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