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沉默持续了很久。
“薇薇。”张健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嗯?”陈薇薇坐在后座,手揣在张健的大衣口袋里,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今儿这事……让你看笑话了。”张健目视前方,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以前那点烂账,没处理干净,把你卷进来挨骂,对不住。”
他是真觉得丢人,在人面前,被前女友指着鼻子骂陈世美,前老丈人还撒泼打滚,这简直就是把他那点不堪的过去扒光了晾在太阳底下。
陈薇薇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隔着厚重的棉大衣,她能感觉到那一瞬间他脊背的僵硬。
“健哥。”
“咋了?”
“你刚才在派出所里下命令的样子,特帅。”
张健脚下一滑,车把晃了一下。
“瞎说啥呢。”他干咳一声,耳根子在黑暗里悄悄红了。
“把老丈人……把熟人送进局子,有啥帅的,那是没良心。”
“那是公事公办。”陈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要是真为了私情和稀泥,那我才看不起你。刚才那个老支书都说了,那地就是人家的,江家那是无理取闹,你做得对。
而且,你也没不管他们,江斌头上的伤,是你让大刘先送去卫生所包扎好了才带回来的,医药费也是你让江富贵家出的,仁至义尽了。”
张健心里那块堵着的大石头,突然就被这几句轻飘飘的话给搬开了。
这丫头,心里头比谁都亮堂。
“薇薇。”
“嗯?”
“等过完年,我……带你去市里转转,听说那边开了个新的公园,还有……个什么西餐厅。”
陈薇薇在后座上笑弯了眼:“行啊,不过西餐不好吃,我还是想吃市里的牛肉面。”
“中!管饱!”
张健脚下用力,车轮飞转,载着这一后座的温情,冲破了冬夜的寒风。
……
派出所大门口。
江玉兰手里攥着那张处罚决定书,孤零零地站在树下。
江斌被关进去了,江母因为受了刺激,还在调解室里哭天抹泪,死活不肯走。
八十块钱医药费还没拿到手,家里却要先交五十块钱罚款。
江玉兰摸了摸干瘪的口袋,里面连五块钱都凑不齐。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她看着远处那辆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自行车,眼里的泪水早就干了,只剩下一片赤红的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丫头能坐在他的后座上笑?
凭什么自己就要在这里受冻挨饿,被人戳脊梁骨?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掺和,阿健肯定会心软的,他以前最听我的话了……”
她不恨自己贪得无厌,不恨父母无理取闹。
她只恨那个比她干净、比她体面的陈薇薇。
江玉兰转过身,看着派出所那冰冷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既然我过不好,那谁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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