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年轻人嘛,就得有股子冲劲。我是全力支持你的,以后生产那边,你说了算,我看谁敢不听你的!”
散会后,楼道里全是恭喜声。
“恭喜啊,李厂长!”
“李厂长,晚上整两盅?”
平时那些跟李国强不太对付的中层干部,这会儿也都换了一副面孔,一口一个“李厂长”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李国强一一应付着,直到走出厂门,被冷风一吹,脑子才算清醒了点。
周六下午,李国强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瓶好酒和一大块五花肉,直奔五果溜村。
老张家院子里,张璇正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神却没在书上。
“姐夫,今儿个怎么来了?”张璇见李国强满面红光地进来,就知道有好事。
“璇子,大喜事!”
李国强把车扎好,东西往石桌上一放,兴奋得搓了搓手。
“那个踩脚裤火了!彻底火了!现在订单都排到年后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递给张璇。
“这是厂长特批的奖金,说是给设计者的。虽然不多,是个心意。”
张璇接过红包,也没客气,当场打开数了数。
十张大团结,崭新崭新的。
“一百块,不少了。”张璇笑了笑,把钱揣进兜里。
“替我谢谢王厂长。”
李淑华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那肉和酒,乐得合不拢嘴:“国强来了?快进屋,晚上让你爸陪你喝两盅。”
李国强也没进屋,就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把会上提拔的事儿跟张璇说了。
“副厂长?”张璇挑了挑眉,“文件还没下来,王德宝就当众宣布了?”
“是啊,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李国强还有点小得意。
“连刘金山都表态支持,还说以后生产上面我说了算。”
张璇手里的书合上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姐夫,你觉得刘金山是真心支持你?”
“那哪能啊。”李国强撇撇嘴。
“那就是个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过他在会上把话都说死了,当着全厂干部的面,他还能反悔不成?”
张璇摇了摇头,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他不是反悔,他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
“啥意思?”
张璇抬头看着李国强,眼神锐利:“他说生产上你说了算,这就等于把原本属于他的权力交给你了,但是生产部那些老油条,哪个不是他刘金山的人?
你去管一帮根本不会听你话的人,到时候出了乱子,就是你李国强能力不行,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李国强听得后背发凉,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没了。
“那……那咋办?”
“稳住。”张璇扔掉树枝。
“文件没下来之前,别把自己当副厂长。对刘金山要更加客气,对下面的人要恩威并施。特别是财务那边,一定要盯紧了,别让人在账目上给你下套。”
“还有,”张璇压低声音。
“刘金山这人喜欢玩阴的,他既然敢捧你,背后肯定还有后手。你最近出门办事,尽量别一个人,也别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小心被他抓了把柄。”
李国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这老小子,还真是防不胜防。”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张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身正,就不怕他影子斜。进去吃饭吧,我都闻着肉香了。”
……
与此同时,县城西关的一个大杂院里。
杨明扛着一袋水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上爬。
他那件呢子大衣早就当了,现在身上穿着件破棉袄,那是工地上捡来的,全是灰浆点子,袖口还露着黑黢黢的棉絮。
“快点!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啊?”工头在下面骂骂咧咧。
杨明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蛰得皮肤生疼。
他在学校实在是混不下去了,食堂的饭票没了,张璇又逼着还钱,原来的那些朋友见了他跟躲瘟神似的。
再加上赵虎那帮人隔三岔五的骚扰,没办法,他只能趁着周末,他只能出来找点苦力活。
这一天下来,肩膀磨破了皮,腰像是断了一样,才换来两块钱。
天黑透了,杨明才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腿,回到了学校宿舍。
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哪怕是死过去也好。
推开宿舍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杨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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