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沈非言和楼怀谏一起去了温家。
何净秋原先的确让他带了给何姨母的东西,可后来折返朔州,又要急着赶回上京,他就把礼物都留给了李管事,自己就带了个小包袱。
而他这会儿手上拿着的东西,是楼怀谏专门让人置办的,充作从原州带来的。
温家新宅在城南,虽然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温叙白考中了进士,温知袖也成了亲,一家子算是彻底在上京安了家。
何姨母亲自迎出来的,见到沈非言,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 “长高了”“瘦了”,亲热得不行。
进了正厅,温承裕也在,沈非言叫了声姨父,
温承裕见了他也很高兴,笑着说:“这么多年不见,你是真长大了。可惜啊,上次知袖成婚没见着,你姨母可是念叨了许久呢。”
沈非言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姨父,姨母,这是我爹我娘托我带给你们的。”
“你这孩子,大老远回来还带什么东西。你娘也是,跟我还弄这些客套事。” 何姨母嗔怪着接了,又忙招呼他们坐,“快坐快坐,中午一定留在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炖鱼。”
坐下聊了会儿,何姨母问起沈文直和何净秋的近况,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聚。
温姨父宽慰了她两句,又转了话题。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温叙白身上。
“叙白这孩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何姨母笑得眉眼弯弯,“如今科举也考上了,之前在老家定的亲事,就等明年人家姑娘进京,家里就有新妇了。”
沈非言和楼怀谏一听,开口道喜。
何姨母看着沈非言,笑眯眯道:“言儿,你岁数也不小了。虽说不急着成亲,你娘也该帮你相看相看了吧?”
楼怀谏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沈非言倒是神色不变,只笑着打趣:“我娘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很,舍不得,说要再留我几年呢。”
两人一听都笑了,何姨母道:“再不舍得,你爹和你娘肯定也想早日抱孙子,婚事还是……”
话音未落,温叙白回来了。
表兄弟俩寒暄了一番,沈非言趁机岔开话题:“姨母,我早饭吃得少,这会儿肚子已经饿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张罗午饭去。”
吃了饭,两人从温家出来,上了马车。
车厢里莫名陷入一种安静。
沈非言瞥了眼楼怀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怎么了?谁惹你了?刚才吃饭就见你没怎么动筷子。”
楼怀谏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心里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沈非言挑眉,“说来听听。”
楼怀谏没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定定地看着沈非言:“沈渡,你会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爹娘吗?”
沈非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疼又闷。
但他很快就笑了,语气吊儿郎当的:“你这话问的,好像你会告诉你爹娘似的。”
“我会。”
楼怀谏看着他的眼睛,神色郑重极了:“即便现在不是时候,我迟早也会说。”
沈非言脸上的笑淡了点。
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看向一旁:“没必要吧?难不成咱俩还拜堂成亲啊?”
楼怀谏抓住他的胳膊,让他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为何不能?即便我们不能高头大马、八抬大轿,但关上门,我们也是能拜堂的。”
沈非言咂了下嘴,像是有些不耐烦:“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以后是多久?” 楼怀谏不肯让他逃避,“沈渡,你有没有想过,我爹娘迟早也会给我说亲的。”
“那就先拖着呗。” 沈非言还是那副随意的态度,“能拖多久拖多久。”
“然后呢?” 楼怀谏追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拖到什么时候?一辈子?”
沈非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他:“楼怀谏,你到底是想跟我在一起,还是就想成婚?”
“我当然是想跟你在一起!” 楼怀谏的声音急了些,眼底翻涌着情绪,“可我想跟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想让你名正言顺地跟我站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见不得光。”
沈非言看着他,先前心头的那股闷疼又增几分,仿佛某种尖锐的东西使劲地往里面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人不能贪得无厌,你得学会知足啊。”
楼怀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失落和难过,像被熄灭的焰火,一点点冷下去。
马车停了。
楼怀谏露出一抹苦涩又自嘲的笑,不知在笑沈非言,还是笑他自己。
“沈渡,你不是不懂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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