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坐在隔壁雅间,隔着薄薄一层板壁,听着楼怀谏和刑部侍郎的对话。
楼怀谏的声音不急不慢,他把张宗道贪墨的铁证一件一件地摆出来,又把弹劾成功的利害关系一条一条地捋清楚。
刑部侍郎从最初的敷衍到后来的沉默,从沉默到动容,从动容到点头。
沈非言听着那一声“好”,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下午,他们又去了中书舍人府中。
中书舍人比刑部侍郎难缠得多,先是推脱,后是装傻,再后来干脆闭口不言。
楼怀谏不急,他坐在那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两句话。
他说的每个字沈非言都听得见,可连在一起就是不明白。什么“台谏同源”,什么“风闻奏事”,什么“明年初郊”。
但显然,中书舍人听懂了。他呼吸忽然重了,沉默了很久。再然后,是一声“我明白了”。
不管是旁敲侧击的威胁,还是对方抗拒不了的利诱,沈非言听着对方游刃有余地将两人拉入阵营。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楼怀谏,忽然觉得——
这个人,天生就是该站在朝堂上的。
从中书舍人府中出来,暮色已经沉了下来。沈非言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别说,你还真是当大官的好料子。”
楼怀谏淡淡一笑,“以前很想,现在不想了。”
沈非言有些意外,偏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身旁,已经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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